王總被保鏢架出舞團大門不到十分鐘，手機響了。
他剛接通，對面的人嗓子都劈了。
「王總！顧氏把咱們的合作全停了，供應商也不接單了！」
王總扶著牆站住。
「你再說一遍？」
「顧氏那邊發了通知，所有項目暫停，一個都沒留。銀行那邊也來電話了，讓您下午過去一趟。」
王總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得罪了護犢子的顧總下場不好哦~
車子到翠湖路七號，蘇梨快速下車衝進臥室翻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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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出一條黑色絲絨長裙，領口收得高，鎖骨遮得嚴。
安全。
換好裙子，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不丟人，能見人。
門鈴響了。
跑去開門。顧承洲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盒子。
蘇梨盯著盒子。
「那是什麼？」
「到了再看。」
他把盒子交給林遠，轉身往電梯走。
蘇梨跟上去，腦子停不住。
項鍊？耳環？他不會真要給我弄一身行頭吧？
顧承洲按了按額角。
車子停在京北國際會議中心門口。
今晚是年度慈善芭蕾晚宴，到場的人有商界大佬，也有京北名媛圈那幾張熟臉。
蘇梨一下車，就碰上陳可欣和周曼曼。
這兩個人平時沒少在背後嚼舌根。她拿首席，她們說她靠蘇家砸錢。她拿獎，她們說評委給蘇家面子。
蘇梨懶得搭理，挽著顧承洲的手臂往裡走。
陳可欣端著紅酒杯過來。
「蘇首席來了啊。」
蘇梨停下，笑了一下。
「陳小姐。」
陳可欣上下打量她，視線在她脖子上停了一圈。
「今天穿得挺素。顧總沒給你準備點首飾？」
周曼曼接上話。
「這種場合還是要講規矩的。蘇首席天天泡在舞團，可能不太懂這些。」
陳可欣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
「這條寶格麗限量款，兩百多萬。蘇首席這身，加起來有五萬嗎？」
幾個人笑起來。
蘇梨臉上還掛著笑，腦子裡已經開罵。
關你屁事！五萬怎麼了？五萬也是錢！老娘天生麗質，用得著你們教？
顧承洲站在她身邊，太陽穴被她吵得發疼。
他伸手握住蘇梨的手，手掌扣住她的手背。
蘇梨腦子停了半拍。
顧承洲牽著她往拍賣台走。
「帶你買東西。」
蘇梨被他拉著，腳步都亂了。
買什麼？他不會要為了這幾句話給我買首飾吧？太敗家了吧！
拍賣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紹壓軸拍品。
一頂十九世紀歐洲皇室鑽石王冠，起拍價兩千萬。
蘇梨站在台下，聽得手心出汗。
這些人拿錢當紙嗎？
顧承洲偏頭看她。
「喜歡嗎？」
蘇梨馬上搖頭。
「不喜歡，太誇張了。」
嘴上穩得很，腦子卻沒配合。
好看是好看，鑽石也太亮了。戴上肯定很仙。三千萬買個發箍，我腦子進水了嗎？
顧承洲抿了下唇。
她嘴上不要，心裡已經把自己戴上後的樣子排演完了。
台上開始競價。
「兩千萬。」
「兩千兩百萬。」
「兩千五百萬。」
蘇梨聽得頭皮發緊。
顧承洲舉牌。
「三千萬。」
場內安靜下來。
主持人停了兩秒，馬上開口。
「三千萬！三號競拍席，顧氏集團顧承洲先生出價三千萬！」
蘇梨抓住他的袖口，壓低聲音。
「顧承洲，你瘋了？」
顧承洲看了她一眼。
「沒瘋。」
主持人落槌。
「三千萬第三次，成交！」
蘇梨手還抓著他的袖口。
三千萬。真買了。
她看著工作人員把王冠送過來，腦子裡只剩帳。
三千萬能買多少套練功服？能包舞團多少場巡演？能買多少貓條？
顧承洲接過托盤，轉身站到她面前。
蘇梨往後退了半步。
「你幹嘛？」
「低頭。」
「顧承洲，這麼多人。」
「低頭。」
蘇梨抿了抿唇，還是低下頭。
顧承洲把王冠放到她發頂，替她固定好。手指碰到她臉側時，額角那陣疼散了。
蘇梨站著沒動。
他在給我戴王冠。三千萬，給我戴。
顧承洲低頭看她。
她平時腦子裡能開八桌麻將，這會兒總算安靜了。
他收回手，轉身面對台下。
陳可欣和周曼曼站在人群里，剛才那點得意已經沒了。
顧承洲開口。
「蘇梨不需要首飾襯托，因為她本身就是顧家最珍貴的無價之寶。。」
他停了下，又補了一句。
「顧家的未婚妻，想跳舞就跳舞，想穿什麼就穿什麼。誰要是覺得她不夠體面，可以先來問問我。」
場內沒人接話。
蘇梨站在他身後，手指捏著裙擺。
他說她是顧家的未婚妻。
還當著這麼多人護她。
她抬頭看著他的側臉。
顧承洲回頭。
「怎麼不說話了？」
蘇梨把臉轉開。
「沒什麼好說的。」
聲音悶著。
顧承洲伸手牽住她。
蘇梨沒有掙開。
他牽著她往外走。路過陳可欣身邊時，陳可欣握著酒杯，半個字沒擠出來。周曼曼低頭看手機，裝作沒看見。
蘇梨從她們身邊走過去，王冠壓在發頂，她的背比來時挺得更直。
腦子裡冒出一句。
雖然敗家，但他剛才真帥。
顧承洲聽見了，手掌收緊。
蘇梨沒抽手。
晚宴結束後，車子停在翠湖路七號門口。
蘇梨下車，站在路邊，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王冠。
「這個要還嗎？」
顧承洲靠在車邊。
「顧家的東西，不收回去。」
蘇梨低頭。
「三千萬呢。」
「買你高興，值。」
蘇梨被他堵得沒話講。
她怎麼又開始心跳不穩了？
顧承洲看著她紅起來的耳根，低聲催她。
「上去吧，早點睡。」
蘇梨走了兩步，又停下。
「顧承洲。」
「嗯？」
「謝謝。」
說完轉身進了樓。
顧承洲站在原地，等單元門關上，才坐回車裡。
小陳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顧總，回公司嗎？」
「回。」
車子啟動。
顧承洲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照片裡，蘇梨戴著王冠站在燈下，眼圈紅著，還硬撐著不肯低頭。
他把照片設成壁紙，收起手機。
小陳又從後視鏡看了一眼。
老闆今晚這狀態，不太值錢。
蘇梨回到家，把王冠放到梳妝檯上。
她坐在床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三千萬。
顧承洲是真的瘋。
她拿起手機給唐樂樂發消息。
「姐妹，出大事了。」
唐樂樂秒回。
「怎麼了？」
「顧承洲花三千萬給我買了頂王冠。」
「？？？」
「三千萬？？？」
「你不是說他是兩百塊枸杞男嗎？怎麼升級成三千萬霸總了？」
蘇梨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一條語音。
「我怕我栽了。」
唐樂樂的消息立刻彈出來。
「栽什麼栽！三千萬的男人都送到門口了，你還不撲？」
蘇梨把手機扣在床上，抬手捂住臉。
栽了。
這回真要栽。
她轉頭看梳妝檯上的王冠。
顧承洲，你到底圖我什麼？
手機又亮了。
唐樂樂發來一句。
「姐妹，今晚是不是不用喝枸杞了？」
蘇梨拿起手機，回了一個字。
「滾。」
她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拉過被子蒙住臉。
閉上眼，腦子裡還是顧承洲站在台上說的那幾句話。
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拽。
顧承洲，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我真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