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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法庭門口的麻袋

  她戴上耳機,調頻。

  滋滋的電流聲後,顧庭深氣急敗壞的咆哮炸開:「姓鄭的!明天的聽證會要是拿不下凍結令,我讓你從這世界上消失!」

  鄭鈞在電話那頭跟孫子似地應著。

  葉灼摘下耳機,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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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戰速決?

  她從箱底翻出一個變聲器,輕輕吹了口氣。

  很好,明天這場大戲,她不介意親自加點猛料。

  第二天一早,法院門口。

  鄭鈞整了整價值六位數的領帶,皮鞋擦得鋥亮。

  他拍了拍公文包里那份偽造的債務證明,笑得志得意滿。

  一個賣煎餅的女人,一個窮酸實習生,也配跟他斗?

  簡直是螳臂擋車

  鄭鈞輕蔑地哼了一聲,指尖掠過那條騷包的亮藍色領帶,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撞擊出「噠、噠」的囂張節奏。

  今天,他要讓那個「剛執業三個月的新人」和他的煎餅攤主老婆,見識一下什麼叫法律界的降維打擊。

  旁聽席幾乎擠爆了。

  媒體的長槍短炮閃著寒光,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涌動。

  鄭鈞落座,優雅地拉開公文包拉鏈,真皮的清香在空氣中散開。

  另一邊,陸沉推門而入。

  法庭頂燈慘白,照在他那身兩百塊的「戰袍」上,化纖面料泛起一層寒酸的毛邊。

  褲腿太長,在腳踝處堆出難看的褶皺,每走一步,廉價面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肅穆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葉灼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的陰影里,像一枚被故意擺錯位置的棋子,靜默地觀察全局。

  她懷裡抱著個棕色牛皮紙袋,袋口露出一截老式收音機的金屬天線。

  指尖按在袋子上,她能感覺到裡面的「寶貝」正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嗯,陸沉這身夠窮、夠慘,完美降低了敵人的防禦閾值。

  突然,天線尖端毫無徵兆地顫動了一下,仿佛捕捉到了空氣中某種不可見的頻段。

  「砰!」

  法槌落下,清脆的撞擊聲讓全場死寂。

  「關於申請凍結葉氏海外信託一案,聽證會開始。原告方陳述。」

  鄭鈞霍然起身,聲音洪亮得震耳朵。

  他將一疊厚厚的偽造文件「啪」地甩在桌上,公章的朱紅色刺眼奪目。

  「法官閣下,葉小姐失聯三年,海外欠下巨額賭債。為保護資產,我們申請緊急凍結!」

  他侃侃而談,言語間將葉灼抹黑成一個揮霍無度的敗家女。

  葉灼在底下翻了個白眼。

  賭債?

  她打麻將連推筒子都嫌費腦子,這姓鄭的撒謊也不打草稿。

  書記員的手指在鍵盤上疾如閃電,伴隨著機械的敲擊聲錄入:「原告提交證據一至七,編號2024-ZT-087至093,已登記入冊。」

  鄭鈞演講結束,得意地瞥向陸沉,眼神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被告方代理律師,你有什麼異議?」法官神色威嚴。

  陸沉緩緩起身,修長的手指扶了扶鼻樑上的平光鏡,鏡片後的眼神冷如深潭,不起波瀾。

  他沒有急著反駁,只是慢條斯理地翻開文件,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發慌:

  「法官閣下,我方對原告出示的所有證據的真實性,都持保留意見。」

  「保留意見?」鄭鈞嗤笑一聲,眼底儘是不屑,「陸律師,你是—

  你是沒睡醒,還是對法律有誤解?」鄭鈞理了理筆挺的西服袖口,嗤笑一聲,「這種鐵證如山的文件,你一個剛執業的窮鬼實習生,除了保留意見,還能幹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引得前排媒體的閃光燈像閃電陣一樣,瘋狂打在陸沉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是嗎?」陸沉抬眼,鏡片後掠過一抹冰冷的鋒芒,「我只是好奇,鄭律師清楚嗎?顧先生簽這份『債務委託證明』時,他甚至還沒拿到顧氏集團的合法繼承人資格。」

  他頓了頓,語氣如手術刀般精準:「他連董事會的門檻都沒摸到,哪來的權力,處置核心股東的海外資產?」

  滿場譁然。

  鄭鈞的臉色從紅潤瞬間轉為慘白,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他苦心準備的「主體資格」殺手鐧,竟被對方輕飄飄地提前引爆了。

  法官的法槌重重落下:「肅靜!被告方,繼續。」

  半小時後,聽證會結束。

  法院門口的漢白玉台階被烈日曬得發燙,鄭鈞的臉色卻比鍋底還黑。

  凍結申請被駁回,他引以為傲的履歷,被一個窮酸實習生用基礎程序法踩進了泥潭。

  「陸、沉。」他盯著從大門走出的身影,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陸沉低著頭,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活像個被霸凌的窮學生。

  鄭鈞心頭邪火暴漲,猛地跨步擋住路,一股濃膩的檀香香水味混著惡意噴在陸沉臉上:「可以啊,陸律師。鑽個空子就覺得自己能上天了?」

  陸沉嘴唇微顫,縮著肩膀一言不發。

  「這圈子小得很。」鄭鈞伸出食指,一下下重重戳在陸沉胸口,語氣陰森,「沒背景的窮鬼,就該有窮鬼的覺悟。今天你讓我不痛快,明天我就讓你在京州查無此人。」

  陸沉垂著眼,睫毛在眼窩投下陰影。

  沒人看見,他褲兜里的拇指正飛快划過手機屏。

  【指令確認:清空目標帳戶。執行完畢。】

  「聽懂了嗎?廢物。」鄭鈞滿意地看著他「敢怒不敢言」的慫樣,轉頭走向路邊,等待他的保時捷。

  樹蔭下,葉灼眼神冷得掉冰渣。

  她掌心的礦泉水瓶被捏得咯吱變色,塑料碎裂聲在靜謐的街道顯得格外刺耳。

  而陸沉那副「受氣小媳婦」樣,讓她心裡的暴虐因子燒到了天靈蓋。

  真礙眼。

  她深吸一口氣,退前半步,鞋跟死死碾碎地上一枚菸蒂——這是三年魔鬼特訓教她的,發力前,必須鎖死地面支點。

  她轉身,閃進法院側面的窄巷。

  巷子裡瀰漫著餿水與消毒水的腐臭味。

  鄭鈞正站在監控死角的垃圾桶旁,焦躁地劃著名手機。

  一陣微風捲起爛菜葉,就在鄭鈞皺眉退後的瞬間——

  一隻手從陰影里暴起!

  「呼——!」

  大號黑色塑膠袋帶著濃郁的餿味兜頭罩下,鄭鈞眼前瞬間漆黑。

  「嗚?!誰——!」

  他剛要尖叫,後頸便挨了一記沉悶的重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軟癱在地。

  葉灼動作如拆解精密零件般乾脆。

  她精準避開要害,手刀、肘擊、膝撞交替爆發,每一擊都砸在讓人疼到靈魂發顫卻驗不出傷的軟組織上。

  「咚!喀!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巷子裡迴蕩。

  鄭鈞在麻袋裡像條被扔上岸的死魚,瘋狂掙扎卻連葉灼的衣角都摸不到。

  不到三十秒,戰鬥結束。

  葉灼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包里翻出三張皺巴巴的卡片塞進鄭鈞的西裝兜里。

  她清了清嗓子,用粗獷的嗓音喊道:「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賣餅肯定發財!我葉記手抓餅隨時歡迎你加盟,憑券打八折!」

  喊完,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消失在巷子深處。

  梧桐樹下,陸沉看著歸零的帳單餘額,嘴角微挑。

  他對著空氣做了個隱秘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