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冉一隻手捧著封遠舟的脖子，讓他側過臉對她，另一隻手拿起刮鬍刀，從上往下輕輕刮動。
刀片接觸到泡沫，發出沙沙聲，化作兩人之間的那寸距離。
封遠舟一直緊閉著眼睛，細細感受身上雲熙冉為他帶來的觸感。
脖子上溫熱的手指、刀片清涼堅硬的觸感以及唇邊那抹淡淡的呼吸都為他的心跳增添一分凌亂。
他控制不住睜開了眼睛，雲熙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她睫毛微垂，手指捧著他的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刀片，像是把他當成了什麼易碎的寶物。
看到這，封遠舟突然覺得牙齒有些發酸，想要咬些什麼。
雲熙冉察覺到他的視線，手指停了一瞬，以為他等著急了，便緩緩道：「別慌，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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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遠舟沒有向她解釋自己的動作，重新合上了雙眼。只是他緊緊握在背後洗漱台的手指繃得更緊，手背上的青筋越發明顯。
刮完最後一點，雲熙冉把刮鬍刀放在洗漱台上，雙手捧著封遠舟的臉左看右看，滿意點點頭。
「好了，睜開眼看看我的技術怎麼樣？」雲熙冉鬆開他，退後一步。
「嗯？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雲熙冉目光落到封遠舟的額頭處，下意識問道。
封遠舟猛地背過身，目光閃了閃，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胡亂抹了把頭髮：「有些熱。」
雲熙冉皺了皺眉，熱嗎？她怎麼沒感覺到？
她倒也沒有在意，又重新問了一遍：「怎麼樣，我刮的？」
「嗯，很好。」封遠舟道，之後便擰開水管，掬起一捧水潑到自己的臉上。
雲熙冉沒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只聽到他的誇讚，便放下心來，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阿冉，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嗎？」
「我想洗個澡。」
封遠舟低著頭，聲音略悶。
「……嗯，當然可以。」等雲熙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門外。
聽到浴室里的水聲後雲熙冉才覺得不對，一般封遠舟會在晚上洗澡才對。
她低頭看了眼表，都快中午了，怎麼突然要洗澡了呢？
雲熙冉回想了一下，往常這種情況出現一般就是封遠舟的病犯了。
可他現在犯病時和之前也不同了，不會去把自己泡到浴缸里，而是來找她抱著，這樣他的身體會得到更多的緩解。
那除了這種可能，剩下的便只只有……
雲熙冉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這讓她怎麼辦啊？
她找了個凳子坐下，想了想這段時間兩人之間的相處。她知道封遠舟是顧忌她的情緒，怕她害怕，所以一直在忍著，兩人之間也從未有過過界的行為。
不行，他總是這樣不會憋出毛病吧。
要不等封遠舟出來後說一下這個問題？
她一直認為人與人之間沒有什麼不能溝通的，溝通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可是……
雲熙冉猛地抱住頭無聲哀嚎，這讓她怎麼說啊。
沒過多久，封遠舟便從浴室走了出來。
封遠舟一抬眼就看見眼巴巴坐在凳子上等著他的雲熙冉。他面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僵硬扯起唇角，走到雲熙冉旁邊，問道：「怎麼了？」
雲熙冉沖他招了招手，拍了拍旁邊，封遠舟一頭霧水，但還是乖乖坐好。
她深吸一口氣：「你怎麼突然這個時候洗澡了？」
封遠舟視線一閃：「剛剛不小心泡沫弄到身上了。」
雲熙冉抿了抿嘴唇，抬眼看他：「你說實話。」
封遠舟不敢看她的眼睛，耳尖紅了起來，他剛剛確實不知是做了這些。
但那些事，怎麼能與雲熙冉說呢？
封遠舟清楚雲熙冉的性格，如果讓她知道這些，她大概率會在想清楚後便會一本正經的安慰他這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甚至她會因此而思考兩人之間的親密關係。這無關妥協，只是因為她在意他，包容他，便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但是他不想要順其自然，他是希望雲熙冉是愛他、想要他、非他不可，而不是覺得他可憐，喜歡他就做出的順水推舟。
封遠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擰巴，明明雲熙冉給他的安全感很足，但他還是控制不住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愛她，就想要她回以相同重量的愛，有其他一點點摻雜都不可以。
雲熙冉看他一直沉默著，還一直側著臉對她，她看不見封遠舟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從凳子上下來，一下子蹲在封遠舟的面前，抬頭看他：這下終於能看見了。
封遠舟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想要把她抱起來。
「你剛剛想什麼呢？」雲熙冉問。
封遠舟動作僵了一瞬，但還是環住她的腰把他抱了起來：「沒想什麼。」
「嘶——」
雲熙冉毫不留情掐了他一下，封遠舟痛得發出聲音，腦子裡各色的難言與悲傷一下子被掐斷。
「好好說話！」看封遠舟的表情，雲熙冉就猜到他肯定又不知道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封遠舟聽見雲熙冉教訓小孩兒一樣的聲音，心裡嘆了一聲，嘴角卻上了些許：「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雲熙冉坐了回去，盯著他的眼睛幽幽道：「那就慢慢說，細細說。」正好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就讓他來說好了，左右兩人說的是一件事。
封遠舟手指捏緊，緩緩開口：「剛剛你問我是猜到我做了什麼對嗎？」
他側過身，直視雲熙冉的眼睛，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是的，阿冉，我承認。」
雲熙冉見他這麼一本正經的跟她說這些，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我知道你問我是想說些什麼，但是，我不想你是因為心疼我，因為這些才……」
封遠舟沒有說後半句，但兩人心裡都清楚他的意思。
雲熙冉能明白他話語中的潛台詞，但她心裡還是燃起了怒火。
她一下子站起身來，瞅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封遠舟。
不就是想要強烈的愛嗎？行。
雲熙冉使勁兒把封遠舟從凳子上薅了起來，扯著他徑直走向行李箱。
「走，回家。」
封遠舟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腳步沒停，順著她走：「突然回家幹什麼？」
雲熙冉抽空深深看了他一眼。
……
封遠舟腦子裡冒出來個不太好的想法。
他好像知道她要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