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遠舟在雲熙冉走後便出了門，卻沒往外走幾步就正好碰見走廊里的席立群。
「雲熙冉呢？」席立群視線落在封遠舟身後緊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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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遠舟淡淡道：「她已經休息了。」
席立群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去：「你跟我來一趟。」
兩人相繼來到議事廳，席立群坐在主位，封遠舟坐在他的對面。
「你要說什麼？想起來我母親的骨灰和遺物在哪裡了準備還給我是嗎？」
席立群還沒開口，就被封遠舟噎了一下。他嘴角緊繃著，拐杖敲在地上發出悶響。
「封遠舟，咱們之間除了這些就沒有什麼別的話可聊了嗎？而且，什麼叫還，你媽媽她也是我的……」
席立群看見封遠舟冰冷的眼神，不自覺把後半句咽了回去，他感覺他再說下去封遠舟能一刀直接把他捅死。
封遠舟收回視線，站起身來：「不說我就回去了。」
「等等！」
席立群把他喊住。
他嘆了一口氣，上了年齡後鬆軟的眼皮耷拉在眼角，語重心長道：「遠舟，你先坐下。」
封遠舟眉頭一挑，倒是起了些興趣，他倒要看看席立群到底要幹什麼。
「遠舟啊，我知道，這些年是我不好，怪我沒能好好照顧你，可當時我也是沒有辦法，不得不做出那些舉動。」
封遠舟眼裡閃過不耐，這麼多年了，還是這一套，一點長進都沒有。
席立群抹了把眼睛，擦了擦那不存在的淚水：「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倆，我在這裡給你道歉。」
「這些年我一直想要補償你，可是你一直在國外，我沒有機會。」
封遠舟打斷他：「現在補償也不遲，你準備怎麼補償？」
這話不像是之前的他能問出口的，有點雲熙冉的影子。
席立群嘴角抽了抽，他沒想到幾年沒見，封遠舟臉皮倒是學厚了，之前可是從來沒問他要過這些。他握著拐杖的手攥的死緊，牙關緊咬：「天黑了，現在不方便去……」
「福生……」封遠舟朝門外的人喊了聲。
福生向屋裡看了一眼，頓了會兒才走進來：「遠舟少爺」。
封遠舟嘴角勾起笑容，建議道：「福生年齡不大，腿腳方便，可以代拿。」
話音一落，福生就閉了閉眼，他意識到自己來得不是時候，撞槍口上了。
席立群硬狠狠地瞪了福生一眼，忍著怒氣，沉聲道：「去，把我那個盒子拿過來。」
「是。」
福生腿腳確實挺利索，不一會兒就帶著個小保險箱回來了。
封遠舟目光掠過保險箱看向席立群，面帶諷刺：他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像之前那樣摳門，一點點錢都放得這麼嚴實。
席立群打開保險箱，手指顫顫巍巍從裡面取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封遠舟。
「這裡面有一千萬，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封遠舟從他手裡接過卡，捏在手裡翻看著，笑了一聲：「看來這幾年席氏集團不太景氣啊。不對啊，我記得前幾天席家好像剛和屈家談成了個大單子。」
他不提屈家還好，一提席立群心臟更是突突直跳。
他挑挑揀揀，剛準備把另一張卡遞過來的時候，封遠舟幽幽道：「我半年前結婚，你知道吧，不應該表示表示？」
這話連福生聽著都忍不住嘴角一抽：遠舟少爺結婚連通知都沒通知，現在還要上份子錢了。
席立群狠心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張卡，朝封遠舟扔了過去。
封遠舟在空中接住，裝入口袋，唇角勾起：等等給阿冉當零花錢。
與雲熙冉相處了半年的封遠舟明白了一個道理：錢裝在自己兜里在算是自己的，其餘一切都是假的。
封遠舟抬眼看向席立群，他不僅現在要讓席立群乖乖把錢給他，之後他還要讓整個席立群把整個席家乖乖送到他的手中。
這只是他收回的一點點利息，剩下的，還要慢慢還。
席立群見封遠舟收了卡，立即關上了保險柜，遞給了福生，生怕他再開口要。
他整理了下表情：「遠舟啊，既然你提到了你結婚的事，我就不得不要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了。」
「你可知道為什麼你和雲熙冉定了親？」
「當時雲熙冉的父母救了你媽媽一命，我們很感激他們，便給了她們一大筆錢。」
「可誰曾想，他們居然獅子大開口，非要與咱們家接親。你媽媽善良，便答應了下來。」
「但是，那貪心的一家人，居然還是不肯放過咱們家。說什麼怕咱們家反悔，非得簽訂合約才行。」
「我們被他們逼得沒辦法，這才把封氏的股權留了一大部分當做合約的規定，在和你和雲熙冉結婚之後才能各自拿到那部分股份。」
席立群臉上滿是悲痛，雙手放在拐杖上，仿佛這樣才能支撐得住他的身體：「遠舟，我這次叫你來，就是怕你被雲熙冉騙了。雖然那夫妻兩個早就已經去世了，但是你不能保證雲熙冉不知道這件事。她極有可能，是因為想要那份股權才和你結婚的啊。」
「我只是，不想你被騙而已。」席立群說完這段話，頭微微抬著，目光誠摯，一副為子女操碎了心的樣子。
封遠舟看著席立群，一言不發麵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他總是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席立群，足夠了解他的生父。
但現在看來，還是遠遠不夠。
他的演技簡直是爐火純青，要不是他事先知道事實，簡直就要被他騙過去了。
席立群暗中觀察著封遠舟的表情，拄著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嘆了一聲：「遠舟，你再好好想想吧。」
席立群和福生走後，議事廳只剩下封遠舟一個人。
他迅速解開扣子，表情淡漠，一把把外套扔進了垃圾桶，之後一個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