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晏禎氣笑了。
「詹寶諭是吧？我不管你和老頭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和我沒關係。」
「看在蔣耀庭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不同你計較，滾吧。」
寶諭很平靜，甚至因為原身柔弱，她說話也有點溫柔。
「我大概了解過你不回去的原因，應該和你爸當年出軌，間接害死你媽有關。」
「聽說你媽死後沒多久，你爸就把那女人帶回家。」
「一同的還有個只小你幾歲的女兒，你們……」
「詹寶諭——」
蔣耀庭高聲打斷她，一邊瘋狂朝她使眼色，一邊緊張地看邱晏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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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高文軒也眉頭緊皺。
邱晏禎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黑眸翻湧著戾氣，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兩人對上目光，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弧度，「你找死？」
寶諭微笑，「只要你回去上班，我可以殺了害死你媽的罪魁禍首。」
幾人一愣。
邱晏禎臉上的戾氣消弭，像在看傻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寶諭把玩著帽子，「聽說那人是你後媽的哥哥？這些年你爸一直在保他，所以你們父子離心。」
「只要你把人找出來，我就替你殺了。這個交易怎麼樣？」她笑著道。
包房內安靜一陣。
邱晏禎摸出一根煙點上。
寶諭戴上口罩。
高文軒審視地打量她。
蔣耀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終於沒忍住好奇，往寶諭身邊湊了湊，「欸？你到底怎麼了？」
「以前柔柔弱弱，和我們說話都臉紅，現在出手就給人開瓢，開口就是殺人？」
寶諭轉頭，「不是說了我失憶了。」
「也沒聽說失憶後變化這麼大的，那你還記得什麼？」
「還記得小時候我哥哥帶我去買馬蹄糕。」
蔣耀庭點頭。
「記得我媽七竅流血死在床上。」
蔣耀庭點……頭。
「記得我上吊前很痛苦。」
蔣耀庭：「……」
默默坐回去，「呵呵，難怪變化這麼大，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邱晏禎暗滅剩下的煙，「你們先出去。」
幾人都離開，只剩下他們兩人。
邱晏禎：「說說你非要這麼做的理由。」
寶諭：「我媽是被害死的，我要給她報仇，但我個人能量有限。」
「所以我找上你爸合作，計劃一年內搞垮詹家，他說只要我能讓你回去上班就同意。」
邱晏禎第一次認真打量她。
瘦條條的小姑娘，五官柔軟，頭髮黝黑，有幾分漂亮，但不算頂級。
應該還在讀書，氣質乾淨。
但這只是表面。
他目光銳利的像是毫毛細針，能看穿對方藏得最深的秘密。
「我沒從你眼裡看到仇恨。」
寶諭輕笑，「如果隨時把仇恨掛在臉上，放在眼睛裡，還報什麼仇？」
「未來一年我要成為我爸最貼心、最無害、最有用的女兒，我怎麼能恨他？」
和之前將蔣耀庭乾脆開瓢的時候，像是兩個人。
像裹著棉花糖的馬錢子。
表面甜美無害，但捏一下就能要命。
邱晏禎脊椎發麻。
他理了理皮衣站起來，「我現在倒有些好奇你和老傢伙的計劃了。」
*
「嗬！」
邱守盛攢勁出拳，拳風颯颯，威力十足。
「啪啪啪……」
守在旁邊的中年女人嬌笑著拍手，「盛哥，你打拳的時候最威風了。」
她穿玫紅色旗袍。
身形嫵媚，五官艷麗，白膚紅唇，像是成熟的水蜜桃，又香又誘人。
正是邱晏禎的後媽顧秋嵐。
邱守盛收勢，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嚴肅的臉上掛上笑容。
「你怎麼來了？沒去看晏琳。」
顧秋嵐從傭人手裡接過毛巾遞給他。
「她有什麼好看的，都二十歲的人了，能照顧好自己。」
等他擦完汗水接過帕子，又遞上熱茶，「在我這裡，你最重要。」
「哈哈哈哈……」
邱守盛笑得十分開懷，「你呀，這張嘴最會討人喜歡。」
「什麼嘛~難道除了嘴，我身上就沒有你喜歡的了？」
「有人在呢，又胡說八道。」
邱守盛沒什麼力度地瞪她一眼，把茶杯遞給傭人，攬住她的腰回屋。
「老大不小的人……」
譚秋明走過來，微低著頭，「老爺，大少爺回來了。」
兩人同時停住腳步，邱守盛鬆開手。
「真的假的？他回來了？都快兩個月不著家，終於捨得回來了？」
嘴裡抱怨著，笑容卻忍不住。
忽然想到什麼，「是那小姑娘帶回來的？」
譚秋明：「是。」
「喲，她還真有本事。」
之前他威逼利誘全使上了，不僅沒找回人，反而讓他更厭惡。
轉頭和顧秋嵐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那小子。」
顧秋嵐抓住他的手，「老爺，我也好久沒見大少了。」
「也不知他最近是胖是瘦，在外面沒人照顧，過得好不好。」
「老爺，我很惦念他，我和你一起去吧。」
「這……」
當年顧秋嵐哥哥學車的時候，撞傷邱晏禎的母親範文珠。
最後人沒搶救過來去世了。
邱晏禎耿耿於懷，極其厭惡顧秋嵐母女，和他的關係也日漸一日的冷淡。
但這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年。
都是一家人，顧秋嵐溫柔善良，她們母女對邱晏禎也一直忍讓。
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
總不能連見一面都不行。
「那就一起去見見。」
顧秋嵐驚喜不已，「就知道老爺最好了。」
邱守盛笑著，重新攬上她往前廳去。
譚秋明在後面暗暗嘆了口氣。
*
邱家的別墅和詹家的不差多少，同樣豪奢。
客廳寬敞得像是酒店宴會廳。
待客的棕色真皮沙發就擺了三組。
邱晏禎自踏入這裡臉色就不好，陰沉沉的，看什麼眼睛裡都帶著刀子。
他坐在沙發上，偏頭看著窗外。
高文軒安靜在一旁喝茶。
蔣耀庭頂著一腦袋傷也坐不住，左看看右瞧瞧。
看見進屋後依然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寶諭，笑嘻嘻道：「都到禎哥家了，你怎麼還遮遮掩掩的？」
高文軒放下茶杯，「阿庭，閉嘴。」
蔣耀庭撇嘴，將自己往沙發里一攤。
忽然又彈坐起來，「靠！邱叔怎麼把那個女人也帶過來了。」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長長的客廳另一頭，邱守盛攬著一個艷麗的女人走過來。
高文軒和蔣耀庭同時看向邱晏禎。
他的臉色果然更加難看。
寶諭好奇，「那就是你後媽？怎麼？她身上有毒還是心裡有毒，你這麼怕她？」
「我怕她？」
邱晏禎陰聲，「我是怕控制不住自己殺了她！」
寶諭：「那就殺了。」
「無所謂後果，殺了之後去坐牢；不想坐牢，那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殺。」
「多簡單的事，需要你在這裡恨得張牙舞爪，又拿人家沒辦法的樣子。」
「挺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