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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秘密的冰山一角

  顧承淵沒有回頭,空氣里只剩下沈知意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她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這狗男人,還想裝死?「肋骨」?他以為他是亞當,全世界的女人都是他身上掉下來的?沈知意心裡的小人兒已經抄起了鍵盤,準備在線激情開噴。

  「顧承淵,你今天不把這『肋骨』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我沈知意三個字倒過來寫!」她最終還是沒忍住,對著他的背影喊道。

  可惜,回應她的只有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和一聲冷冰冰的關門聲。【砰】。

  「行,你行!顧扒皮,你給老娘等著!」沈知意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轉身就開始了自己的「福爾摩斯·知意」探案時間。

  首先,突破口自然是那場五年前的車禍。她記得日期,暴雨夜,邁巴赫。這些關鍵詞足夠了。

  她先是試圖從林楊那裡套話,端著一杯據說是他最愛的無糖冰美式,笑得像朵迎春花:「林特助,那個……顧總五年前是不是出過一次挺嚴重的車禍呀?」

  林楊推了推眼鏡,接過咖啡,面無表情:「沈秘書,總裁的行程和私人事務,不屬於助理的工作範疇。」然後抿了一口咖啡,「糖放多了。」

  沈知意:「……」我特麼放的是代糖!代糖啊!你這鋼鐵直男的味蕾是鈦合金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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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官方渠道走不通,老娘走民間!沈知意發揮了她當年在便利店盤點過期食品、追蹤小偷小摸練就的一身本領,硬是通過各種犄角旮旯的公開信息和一點點「鈔能力」疏通,搞到了一份當年的【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和簡略的【傷情報告】。

  「我勒個去!」看著報告上描述的傷情,沈知意倒抽一口涼氣,「多處肋骨骨折,嚴重內出血,肺部挫傷……這哪是車禍,這是被高達踩了一腳吧?對外公布的輕傷,糊弄鬼呢!」

  尤其是「肋骨區域有嚴重內傷」這幾個字,看得她眼皮直跳。還真是肋骨!這哥們兒是豌豆公主轉世,斷了根肋骨能記仇五年?

  更讓她心驚的是,報告裡提到了現場急救。她不死心,又順藤摸瓜,通過交警隊的朋友的朋友,輾轉聯繫上了當年出警的一位老民警,張叔。

  電話那頭,張叔回憶起那個雨夜,語氣還帶著幾分後怕:「哎喲,姑娘,你問這個啊?我記得可清楚了!那個年輕人,血流得跟自來水似的,眼看就不行了。當時要不是有個小姑娘反應快,把他從變形的車裡拖出來,又用不知道哪裡學來的法子給他止血,估計等不到救護車來,人就沒了!」

  沈知意的心臟砰砰直跳:「張叔,那個……救人的小姑娘,您還有印象嗎?」

  「印象?太有了!渾身濕透了,看著瘦瘦小小的,力氣倒不小。我們到的時候,她還守在那小伙子身邊呢。後來我們忙著救人,也沒顧上問她叫什麼。怎麼,你認識?」

  沈知意覺得自己喉嚨有點干:「不……不認識。就是,有點好奇。」

  掛了電話,沈知意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彈。所以,顧承淵那句「我的肋骨終于歸位」,不是什麼中二病晚期的胡言亂語,而是……字面意思?她救了他,所以她是他的「肋骨」?這什麼神仙邏輯!

  他一直都知道,從五年前就知道!那他後來在會議室里那副「你又想訛我多少」的嘴臉,是在進行一種很新的報恩方式嗎?

  沈知意覺得自己快被這巨大的信息量給炸懵了。她這邊還在消化「救命恩人竟是我自己」的驚天大瓜,顧承淵那邊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某天午休,顧承淵突然叫她進辦公室:「沈秘書,最近工作不飽和?我看你對一些陳年舊事很有興趣。」

  沈知意心裡一個咯噔,臉上卻掛著職業假笑:「顧總說笑了,我就是隨便看看,增長點見聞,更好地為顧總服務嘛!」內心OS:「老狐狸!鼻子比狗還靈!」

  「是嗎?」顧承淵不置可否,「顧太太的『崗位職責』,你應該還記得。有些好奇心,對你沒好處。」

  還沒等沈知意從顧承淵的敲打中回過神,顧老夫人又加入了「每日PUA沈知意」豪華套餐。

  「知意啊,」老太太品著茶,慢悠悠開口,「我們顧家,看起來風光,裡面的水深著呢。有些門,不是你能隨便推開的,有些事,也不是你該打聽的。安分守己,當好你的顧太太,比什麼都強。」

  沈知意垂眉順眼:「奶奶教訓的是,知意都記下了。我一定以家庭為重,堅決不給承淵添亂。」心裡的小人兒已經開始唱RAP了:「水深水深你最深,秘密秘密你最密,老娘就是好奇寶寶,你能奈我何?」

  然而,好奇心真的會殺死貓。某天,沈知意因為一份緊急文件需要顧承淵在老宅書房處理,等他簽完字離開後,她準備收拾桌面,卻無意中碰倒了書桌旁一個半開的抽屜,幾封牛皮紙信封散落出來。

  信封已經泛黃,字跡是雋秀的鋼筆字,但內容卻讓她如墜冰窟。這些【舊信件】措辭隱晦,斷斷續續地提到顧家與另一個顯赫家族的陳年舊怨,時間跨度長達二十年。

  而其中一個反覆出現的名字,讓沈知意呼吸一滯——顧承淵的母親。信中隱約提及了她「意外」早逝的「真相」,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憤和不甘。

  「二十年前的豪門恩怨……顧承淵母親的死……」沈知意將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腦海中飛速串聯,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難道顧承淵母親的死,並非意外,而是與這場家族爭鬥有關?

  就在她試圖從那些字跡中找出更多線索時,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你在看什麼?」

  沈知意嚇得手一抖,信件散落一地。她猛地回頭,對上顧承淵那雙幽深的眸子。

  他彎腰,不疾不徐地撿起那些信件,一張一張,仔細地放回抽屜,【咔噠】一聲鎖上。

  「沈知意,」顧承淵站直身體,他沒有提高音量,但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碴子,「我記得警告過你。」

  「我……」沈知意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這不是你該碰的東西。」顧承淵的語氣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讓沈知意感到一陣從頭到腳的寒意,「你越界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有些秘密,知道了,對你只有壞處。到此為止,否則,後果自負。」

  沈知意看著他,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他的警告,究竟是威脅,還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她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