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陸震天就推著那輛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出門直奔市輕工業局。
局長老周是他在戰壕里啃過凍土豆的生死戰友。
那絕對是擋過子彈的過命交情，陸震天到了局裡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開木門。
兩人寒暄幾句後沒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他只說響應國家待業青年自主就業的號召，想幫家裡晚輩尋摸個門面做點小買賣。
老周端著搪瓷茶缸沉思了一會兒，「我手裡剛好有個地方，不過那地方有點燙手。」
那是位於縣城最繁華商業街十字路口的臨街商鋪。
原本是國營雜貨鋪的廢棄倉庫，位置極佳但租金太高嚇退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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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麻利地寫了張條子蓋上大紅公章遞過去，讓他去找後勤科老李。
下午辦事員老李帶著林曼和陸尋前去驗看鋪子，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罵罵咧咧聲。
「老李啊你們這破倉庫都漏風了，一年還要三百塊租金，你當我的錢大風颳來的啊！」
說話的是縣城裡倒騰布料起家的王胖子，滿臉橫肉。
他穿著花襯衫戴著個碩大的金戒指顯得囂張跋扈，老李賠著笑臉湊上去解釋這是旺鋪。
王胖子卻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說最多只給一百五。
正說著話老李看到了走進來的林曼和陸尋，趕緊像見到了救星一樣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鋪子門面的木板有些發黑且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但這裡的空間極其寬敞格局方正簡直是量身定製，只要把臨街的牆砸了換成通透大玻璃。
這絕對是整個縣城最吸睛的風水寶地。
林曼四處看了一圈後轉過身，語氣平靜但擲地有聲，「這地方我要了，租期直接簽五年。」
這話一出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
王胖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林曼和陸尋嗤笑出聲，摸著手上的金戒指滿臉鄙夷地冷笑。
「五年就是一千五百塊，你這黃毛丫頭見過那麼多錢嗎，別是來搗亂的趕緊滾蛋！」
老李也擦了擦汗有些遲疑地提醒，「同志這租金可不便宜，而且五年得一次性付清。」
林曼連眼皮都沒抬根本不搭理王胖子的惡劣嘲諷。
陸尋直接往前跨了一步像座巍峨高山擋在身前，他面無表情地拉開隨身的舊帆布包。
粗糙寬大的手掌直接伸進去掏出一疊舊報紙。
陸尋啪的一聲將報紙重重拍在滿是灰塵的破木桌上，灰塵震得飛揚起來報紙也隨之散開。
舊報紙裡面包著的全是嶄新的大團結散發著油墨清香。
紅彤彤的一大摞擺在桌上足足有一千五百塊，在這個普通人工資只有幾十塊錢的年代。
這絕對是一筆能瞬間砸暈所有人的驚天巨款。
王胖子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死死盯著桌上的那摞錢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臉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抖了抖。
老李也倒吸了一口涼氣腿直哆嗦，陸尋冷冷地看著老李說了句點點吧。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透著銳利得像刀子一樣的光芒。
老李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沾了點唾沫激動得發著抖一張一張飛快地數了起來。
「一分不少正好一千五百塊！」老李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
他立馬拿出合同讓林曼簽字，王胖子站在旁邊臉漲得像豬肝一樣紫。
看著陸尋那要吃人的冷酷眼神嚇得灰溜溜跑了。
拿到鑰匙的那一刻林曼站在空曠的鋪子裡，看著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來灰塵飛舞。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它未來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的繁華模樣。
「以後這裡就叫曼妙霓裳服裝店吧。」
沒過多久錢大富得知消息蹬著三輪車滿頭大汗趕來，進門就扯著嗓子大聲恭喜拿下旺鋪。
林曼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拿出一個本子畫了幾張草圖。
「我要把這面牆打掉一半做櫥窗，需要幾塊最大尺寸的透明玻璃。」
錢大富看著圖紙倒吸一口涼氣直呼得下血本，林曼卻自信地笑了笑說效果絕對震撼。
兩人在鋪子裡仔細量尺寸清垃圾一直忙活到深夜才回家。
剛進大院林曼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門口竟然圍著好幾個軍嫂嘰嘰喳喳。
原來前兩天錢麗娟穿著那件紅色雙排扣大衣走了一圈。
整個大院的女人都瘋狂了，大家四處打聽知道是林曼做的之後全攥著錢和布票來求做衣服。
林曼看著這些熱情高漲的軍嫂心裡頓時有了絕妙的主意。
店鋪馬上開業必須建立流水線趕製衣服，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讓會踩縫紉機的來幫忙。
「我按件計酬做一件給一塊錢手工費，做完立馬結帳絕不拖欠。」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鍋，一天要是手腳麻利能做兩三件。
一個月下來比自家男人的津貼還高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當晚林曼就挑了三個手腳麻利的。
把換來的布料分發下去親自把關裁剪，一個小型的家庭製衣流水線就建成了。
縫紉機的噠噠聲在大院裡成了最美妙的樂章。
安排好一切夜深後林曼回到房間插上門栓，意識一閃進入空間走到物資儲備區翻找箱子。
裡面裝的全是閃爍誘人光澤的高檔輔料。
YKK隱形拉鏈和水鑽紐扣以及高級海綿墊肩應有盡有，在這個大家都用塑料扣子的年代。
林曼要把這些跨時代輔料縫進貨里形成絕對降維打擊。
半個月時間轉瞬即逝，林曼白天盯裝修晚上指導趕製衣服。
陸尋更是包攬了所有重活，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店面徹底完工。
遮擋的紅綢布被陸尋一把扯下露出了真容。
那一瞬間整條商業街的人都停下腳步倒吸一口涼氣，原本破舊的木板門面徹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光潔透亮的巨大落地玻璃櫥窗。
陽光穿透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櫥窗里一個模特穿著紅色雙排扣收腰大衣。
另一個穿著燈芯絨短款外套別著水鑽胸針。
衣服剪裁利落版型完美，在高級墊肩和精緻紐扣的絕對襯托下散發著絕無僅有的高級感。
路過的行人都徹底看呆了，站在原地挪不動步子。
有個騎自行車的年輕小伙眼睛直勾勾盯著櫥窗連撞電線桿都沒察覺。
大媽揉著眼睛直呼衣服像畫報里仙女穿的，大爺也驚嘆這大玻璃比省城百貨大樓還氣派。
人群越聚越多把十字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林曼看著門外渴望的眼神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然而在街對面的巷子陰影里。
王胖子正死死盯著那巨大的玻璃櫥窗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
他狠狠吸了口劣質香菸把菸頭扔在地上用力踩滅，轉頭對身後的地痞混混咬牙切齒地下令。
「明天開業給老子去砸了她那塊破玻璃，我倒要看看這黃毛丫頭能在我的地盤翻出什麼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