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一輛三輪車停在鋼鐵廠家屬院門口。
車上裝得滿滿當當。
全是大包小包的東西。
林曼從車上跳下來。
從口袋裡掏出兩毛錢。
遞給蹬三輪的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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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接過錢。
幫著把東西卸在地上。
林曼拍了拍手。
開始往院子裡搬東西。
大院裡人多眼雜。
東西一搬進門。
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牛皮紙包沒封嚴實。
露出裡面高檔的呢子料。
還有幾塊顏色鮮艷的碎花布。
旁邊還有幾包副食品。
包裝看著就不便宜。
趙桂花正端著盆在水池邊洗菜。
她眼睛骨碌碌轉。
死死盯著林曼手裡的東西。
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她把手裡的菜一扔。
湊到樹底下。
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哎喲。」
「大家快來看啊。」
「這陸家新媳婦可真能買。」
趙桂花撇著嘴。
語氣酸得要命。
「這得花多少錢啊？」
「陸尋一個月才幾個工資？」
「這怕不是把陸家的老底都給掏空了吧。」
旁邊幾個洗衣服的女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
「這鄉下來的就是沒見過世面。」
「一進城就可勁兒造。」
「陸家這回算是娶了個敗家娘們。」
流言傳得飛快。
不到半個小時。
整個大院都在說林曼敗家。
說陸尋娶了個不省油的燈。
李秀蘭在屋裡聽見動靜。
推開門走出來。
她剛走到院子裡。
就看見林曼正一趟一趟往屋裡搬東西。
地上堆了一座小山。
李秀蘭走近一看。
全是好布料。
還有一堆吃的。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
血壓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陸巧琴也從屋裡鑽出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塊純羊毛的呢子料。
她伸手摸了摸。
料子順滑極了。
陸巧琴眼睛裡全是嫉妒。
她湊到李秀蘭耳邊開始吹風。
「媽。」
「你看她。」
「剛過門就這麼大手大腳。」
「這日子還怎麼過？」
陸巧琴翻了個白眼。
「這布料我結婚的時候你都沒給我買。」
「她倒好。」
「一買就是一堆。」
「這是要把咱們家搬空啊。」
李秀蘭本來就生氣。
被陸巧琴這麼一挑撥。
火氣壓不住了。
她沉著臉。
大步走進客廳。
林曼剛把最後一包東西放下。
正拿毛巾擦汗。
李秀蘭指著地上的東西。
聲音拔高了八度。
「林曼。」
「你給我老實說。」
「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錢？」
「錢是從哪來的？」
林曼把毛巾搭在臉盆架上。
轉過身。
看著李秀蘭。
她臉色很平靜。
一點慌亂都沒有。
「媽。」
「這都是我用自己的錢買的。」
「沒花陸尋一分錢。」
林曼語氣平淡。
陸巧琴在旁邊尖叫起來。
「你的錢？」
「你一個鄉下知青哪來這麼多錢？」
陸巧琴指著林曼的鼻子。
「你別是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吧！」
「咱們陸家可是清白人家。」
「你可別把髒水潑到我們家頭上！」
李秀蘭也覺得不對勁。
一個下鄉知青。
怎麼可能買得起這麼多高檔貨。
她臉色越來越難看。
認定林曼在撒謊。
「林曼。」
「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這錢到底哪來的？」
「不說清楚。」
「這門你別想進！」
這時候。
大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都是大院裡看熱鬧的鄰居。
趙桂花站在最前面。
探著脖子往裡看。
「哎呀。」
「這新媳婦剛進門就鬧起來了。」
「我看陸家這回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趙桂花在外面大聲說著風涼話。
屋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李秀蘭正準備發火。
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砰」的一聲。
門板撞在牆上。
陸尋沉著臉。
大步走了進來。
陸尋一進屋。
就感覺到屋裡氣氛不對。
他掃了一眼。
看見地上堆著一堆布料和吃食。
李秀蘭氣呼呼地站在那。
陸巧琴一臉刻薄。
林曼倒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門外還圍著一圈看熱鬧的鄰居。
李秀蘭看見兒子回來。
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
她指著林曼。
大聲告狀。
「陸尋。」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這一天就花了咱們家一年的開銷！」
「她還嘴硬。」
「說是她自己的錢。」
「她一個知青哪來的錢！」
門外的鄰居們紛紛探頭探腦。
大家都知道陸尋脾氣不好。
是個混不吝。
都等著看他發火。
等著看他把這個敗家媳婦揍一頓。
陸尋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
又看了看林曼。
林曼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陸尋突然笑了。
嘴角往上一挑。
帶出幾分痞氣。
他走到林曼身邊。
伸出長臂。
直接摟住林曼的肩膀。
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林曼沒掙扎。
順從地靠著他。
陸尋挑了挑眉。
看著李秀蘭。
「媽。」
「你生什麼氣啊。」
陸尋慢悠悠地開口。
聲音很大。
足夠讓門外的人都聽見。
「這錢是我給她的。」
李秀蘭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給的？」
「你哪來這麼多錢？」
陸尋一個月工資多少。
她這個當媽的還能不知道。
陸尋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我賺的錢。」
「給我自家媳婦花。」
「天經地義。」
陸尋轉過頭。
看向門外圍觀的人。
目光落在趙桂花身上。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像刀子一樣扎過去。
「怎麼？」
「各位大嬸大娘。」
「我陸尋花自己的錢疼媳婦。」
「礙著你們誰家吃鹽了？」
陸尋冷哼了一聲。
「有這閒工夫。」
「不如回家管管自己家男人。」
「別一天到晚盯著別人家看。」
趙桂花被陸尋一看。
嚇得縮了縮脖子。
尷尬地乾笑了幾聲。
一句話都不敢接。
趕緊溜回自己家去了。
陸尋摟著林曼。
轉身往屋裡走。
一邊走一邊大聲說。
「媳婦。」
「以後看上什麼隨便買。」
「爺不差這點錢。」
「誰要是敢說半個不字。」
「你直接大耳刮子抽她。」
「出事我兜著。」
門外的鄰居們聽著這話。
一個個酸得直咬牙。
誰家男人這麼慣著媳婦啊。
這林曼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大家看沒熱鬧可看。
只能悻悻地散了。
李秀蘭站在原地。
看著兒子這副鬼迷心竅的樣子。
氣得直跺腳。
「你……」
「你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李秀蘭指著陸尋的背影罵了一句。
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把門摔得震天響。
陸巧琴也氣得夠嗆。
但她不敢惹陸尋。
只能狠狠瞪了林曼一眼。
灰溜溜地回屋了。
陸尋和林曼進了房間。
關上門。
屋裡安靜下來。
林曼看著陸尋。
眼裡多了一絲笑意。
「謝了。」
「陸少爺。」
林曼走到桌邊倒了杯水。
「不過這錢真是我自己的。」
「以後分帳的時候。」
「我再還你。」
陸尋靠在門板上。
看著她。
「還什麼還。」
「我都說了是給你的。」
陸尋走過去。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以後在外面。」
「你就是我陸尋的女人。」
「誰也別想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