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暖大腦一片空白。
他是在幫她解圍?
還是僅僅為了打擊顧宴亭,維護他自己的利益和尊嚴?
「裴總果然手段了得。」
顧宴亭終於再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不過,法律的事情,自然有律師去扯皮。但有些事實,恐怕不是法律條文能否認的。」
他忽然伸手,一把攫住了溫馨暖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面向裴衍川和所有人。
「比如,她現在,人在我這裡。」
顧宴亭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帶著絕對的占有和挑釁。
「裴總既然已經解除了婚約,那她是誰的人,恐怕就輪不到裴總過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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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舉動極其侮辱,也極其霸道。
溫馨暖被迫仰著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巨大的屈辱感讓她渾身顫抖,卻掙脫不開他鐵鉗般的手。
裴衍川看著這一幕,眼神瞬間降至冰點,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捏得泛白。
但他依舊站著,沒有動。
「顧宴亭!」
溫馨暖終於崩潰地哭喊出來,拼命掙扎。
「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瘋子?」
顧宴亭低頭,貼近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說。
「溫馨暖,記住,這是你騙我的代價。也是你選擇裴衍川的代價。」
他鬆開手,將她甩回椅子上。
溫馨暖踉蹌了一下,伏在桌邊,壓抑地哭泣,肩膀劇烈聳動。
裴衍川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上前一步的衝動。
他知道,此刻衝動,就落入了顧宴亭的圈套。
「顧總喜歡強人所難,是顧總的自由。」
裴衍川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不過,我也提醒顧總一句,強扭的瓜不甜。有些東西,你抓得再緊,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
三位負責人背脊發涼。
他們聽出來了,這兩位大佬鬥法,拿溫家大小姐做筏子,最終火燒的卻是合作項目!
裴總說合作不變,可顧總這架勢,分明是要讓這合作變得寸步難行!
溫南州終於忍不住,踉蹌上前一步,老臉漲紅:「宴亭!衍川!你們……你們都少說兩句!暖暖,你還不快……」
他想讓女兒表態,可話到嘴邊,卻發現不知該讓她說什麼。
向著顧宴亭?
裴衍川剛剛才穩住合作。
向著裴衍川?
顧宴亭潛在的破壞力更致命。
溫馨暖看著父親焦急又無措的臉;
看著顧宴亭眼中冰冷決絕的占有和毀滅欲;
看著裴衍川平靜表面下深不見底的算計和掌控……
她忽然覺得一陣強烈的噁心和眩暈。
就在這時,裴衍川卻輕輕笑了,仿佛沒聽到顧宴亭的威脅。
他甚至姿態優雅地重新坐了下來,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
「顧總說的對,法律程序,確實需要時間。」
他吹了吹茶沫,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所以,在最終結論出來之前,溫小姐,她作為溫氏的一員,參與家族事務,與我司進行正常商業接洽,合情合理,顧總似乎……無權過度干涉她的工作自由?」
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用顧宴亭強調的「法律」和「權利」,反過來切割顧宴亭對溫馨暖在「商業領域」的控制。
顧宴亭眼神一暗。
裴衍川繼續道,目光投向那三位負責人,語氣緩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王總,李總,陳總,今日讓三位見笑了。家事紛擾,影響正事,是裴某安排不周。」
「合作的具體細節,我會讓項目總監稍後與三位單獨詳談,務必給出讓各位安心的方案。三位不妨先回,改日我再設宴賠罪。」
這是送客,也是給這三位一個台階,讓他們遠離眼前的修羅場。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起身。
口中說著:
「裴總太客氣了」
「您忙您忙」
「我們先告辭」
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包廂門關上,隔絕了外界。
只剩下四人,氣氛卻更加凝滯、危險。
溫南州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不住地擦汗。
顧宴亭向前一步,逼近裴衍川,兩人身高相仿,氣勢相當,無聲的對峙在空氣中激盪。
「工作自由?」
顧宴亭嗤笑。
「裴衍川,何必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不就是想繼續把她綁在你的身邊,用合作當藉口,行苟且之實嗎?」
「顧宴亭!」
溫馨暖忍無可忍,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
「你夠了!我不是你們爭奪的貨物!我有名字!我是溫馨暖!」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顧宴亭眼神一痛,隨即被更深的怒焰覆蓋。
「你現在想起你是溫馨暖了?頂替溫馨怡和他同居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你是誰?!」
這句話惡毒至極。
溫馨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她搖晃了一下,幾乎站不住。
裴衍川眉頭猛地蹙緊,他站起身,擋在了溫馨暖身前半步,雖然未觸碰她,卻形成了一個保護的姿態。
「顧總,注意你的言辭。」
裴衍川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不再有絲毫客套。
「羞辱一個女人,並不能證明你更高明,只會顯得你更可悲。你們之間的問題,是你們的事。但至少,在合作場合,在溫董面前,她首先是溫氏的代表,不是你可以隨意折辱的私有物品。」
「私有物品?」
顧宴亭像是被這個詞徹底激怒,他猛地看向溫馨暖,眼神瘋狂而偏執。
「溫馨暖,你告訴他,你是誰的人?你是誰的妻子?!」
溫馨暖沒有回答顧宴亭。
她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眼前這兩個將她生活撕扯得支離破碎的男人;
看著癱軟在椅上、眼中只有利益算計的父親。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空洞而蒼白。
「我是誰的人?」
她重複,聲音輕得像嘆息。
「我不知道。或許,我誰的人都不是,只是溫家必要時可以推出去的棋子,是顧總你法律文件上的一個名字,是裴總你商業版圖裡一枚有點用且是麻煩的籌碼。」
她的話讓顧宴亭和裴衍川同時一怔。
「暖暖!你胡說什麼!」
溫南州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