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溫馨暖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帶著某種冰冷的預感。
她的視線像是被黏住了,顫抖著,繼續移動。
在「顧氏」文件夾的旁邊,還有一個更薄的、黑色啞光封面的文件夾。標籤是列印的,字體很小,但她還是看清楚了——
葉氏集團。
葉……氏?
這個姓氏像一道閃電,猝然劈進她的腦海。
很陌生,但又似乎在哪裡聽過一絲模糊的傳聞。
不是本地的豪門,至少不是她熟知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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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川調查葉氏幹什麼?
溫氏,顧氏,葉氏。
這三個文件夾並排放在一起,在書架這個不起眼的角落,像三個沉默的謎題。
她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裴衍川到底在查什麼?
他對溫家的了解有多深?
他對顧宴亭知道多少?
這個「葉氏」又是什麼來頭,為什麼會和溫氏、顧氏的資料放在一起?
無數個問號在她腦子裡炸開,讓她頭暈目眩。
手機突然在手心裡震動起來,嚇得她差點把文件夾扔出去。
是趙助理。
她猛地回過神,像被燙到一樣,迅速將「GNZ-2B」文件夾合攏,緊緊抱在胸前,仿佛這樣能按住那狂跳不止的心臟。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看那幾個令人心悸的文件夾,踉蹌著退後兩步,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書桌邊緣。
定了定神,她接起電話,聲音盡力平穩:「趙助理,找到了,我馬上拍給你。」
「好的,麻煩您了溫小姐。」
趙助理的語氣依舊焦急。
溫馨暖掛斷電話,顫抖著手指,翻開藍色文件夾,對著裡面的文件頁,一張張快速拍攝。
她的動作機械,腦子裡卻是一片混亂。
那些黑色的列印字在眼前晃動,卻一個也看不進去。
拍完最後一張,她幾乎是用逃的速度,將藍色文件夾塞回原位。
轉身離開書架時,她的眼角餘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再次瞥向了那個角落。
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幾乎是跑出了書房,反手緊緊關上門。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大口喘氣,冷汗已經濕透了內衣。
走廊空曠安靜,只有她劇烈的心跳聲在迴蕩。
裴衍川的書房,原來藏著這麼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他對這場聯姻,對溫家,對她……到底抱著怎樣的目的和算計?
那些並排擺放的文件夾,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她不敢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當晚裴衍川回來得很晚,身上帶著酒氣和夜風的微涼。
他徑直去了書房。
溫馨暖聽到開門聲,下意識地從自己房間的門縫裡看出去。
他站在書房門口,手握著門把,卻沒有立刻進去。
而是微微側頭,目光似乎掃過了她房門下方的縫隙——那裡透出她房間的燈光。
停頓了兩三秒。
然後,他才推門進去,關上。
溫馨暖輕輕合上自己的房門,背靠著門板,心跳如鼓。
他剛才的停頓……是發現了什麼嗎?
還是,只是她的錯覺?
這個看似平靜的同一屋檐下,平靜的海面之下,到底涌動著多少她看不見的秘密?
次日,深夜十一點,玄關傳來電子鎖開啟的聲響,比平時更重,還夾雜著一點踉蹌的腳步和衣物摩擦的窸窣。
溫馨暖正窩在客廳沙發里,用平板電腦看著無聊的綜藝節目打發時間,實際上一直都心神不寧。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昨天在書房裡看到的那三個文件夾的名字。
聽到動靜,她下意識地坐直身體,看向玄關方向。
裴衍川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領帶扯鬆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也不似平日清明,帶著一絲明顯的醉意和疲憊,腳步有些虛浮。
他靠在玄關柜上,低頭換鞋,動作比平時慢了好幾拍。
溫馨暖從沒見過他這樣。
在她印象里,裴衍川永遠是清醒、克制、一絲不苟。
此刻這副略顯狼狽的樣子,竟讓她心裡莫名地動了一下,說不清是驚訝。
還是一絲極淡的……類似「原來他也會這樣」的奇異感覺。
裴衍川換好鞋,抬眼看向客廳,似乎才意識到她還沒睡。
他皺了皺眉,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還沒休息?」
「就準備睡了。」
溫馨暖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問:「你……喝酒了?要不要喝點水?」
「嗯,應酬,推不掉。」
裴衍川揉了揉眉心,將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也陷了進去,閉上眼睛,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倦色。
「不用管我,你去睡吧。」
話雖這麼說,但他眉心的褶皺和略顯沉重的呼吸,顯示他並不舒服。
溫馨暖站在原地,看著他難得顯露的脆弱姿態,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
是扮演好「未婚妻」的職責?
還是出於一點點對「室友」的關心?
她咬了咬下唇,轉身走向廚房。
冰箱裡有現成的食材。
她記得以前溫母在溫南州喝醉後,會煮一種簡單的醒酒湯。
她憑著記憶,找出西紅柿、雞蛋、紫菜,又切了點薑絲。
動作不算熟練,但足夠安靜。
鍋里水開,食材依次下去,很快,一股帶著姜辣和食物清香的溫暖氣息在廚房瀰漫開來。
她盛了一碗,放到托盤上,又倒了一杯溫水,一起端到客廳。
裴衍川還靠在沙發上,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暖黃的燈光下,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褪去了清醒時的銳利和疏離,五官顯得柔和了許多。
只是眉心依舊微蹙著。
溫馨暖將托盤輕輕放在茶几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裴衍川立刻睜開了眼。
那眼神起初有些朦朧,隨即迅速恢復清明,看向她,又看向茶几上那碗冒著熱氣的湯。
他的目光在那碗顏色鮮亮的湯上停留了幾秒,眼底似乎閃過一絲驚訝?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溫馨暖。
他的眼睛因為酒意和疲憊,比平時更顯深邃,目光沉沉。
「這是什麼?」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醒酒湯,家裡……以前常做的,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