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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經得起看

  周五晚上九點,趙維動手了。

  一個設計類KOL發了篇長文,標題很軟,內容很硬——《當四歲孩子的蠟筆畫變成上市公司主視覺:原創設計的邊界在哪裡?》。

  文章沒直接點念遲的名,但"米色厚塗""留縫系列""畢業畫展"這些關鍵詞全堆在一起,配圖是安安畫展現場那張照片——角度剛好能看到《我長大的地方》全貌,還有"留縫"流出版線稿拼在旁邊。

  核心論點就一個:大人在借小孩的畫做商業營銷,小孩不知道自己被消費了。

  轉發區開始有人接:"蘇念這也太狠了吧,自己孩子都不放過。""四歲畫個蠟筆畫就往上印,以後這孩子長大了怎麼想?""支持趙維,未白至少沒拿小孩當素材。"

  蘇念刷到第三條轉發的時候,林瑤電話進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蘇總,發了。我們監測到六個大V同步轉,節奏起來了。"

  "同步轉?"

  "對,時間卡在晚上九點,明顯排過檔期。趙維這次下了本。"

  "知道了。素材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官博排了三條,間隔二十分鐘,第一條九點半發。"

  "發。"

  九點半,念遲官博發了第一條。

  沒有文字,只有九張圖。

  安安趴在客廳地板上畫畫的照片,顏料盤、水粉筆、她臉上沾的米色顏料,蘇母在旁邊剝橘子,陸衍拍的,光線暖,角度平,就是一個小孩在家畫畫的樣子。

  配文只有一個話題標籤:#陸承安的創作日常#

  沒有"靈感來源"的聲明,沒有"不是商業授權"的解釋,就是九張照片,一個小孩在畫畫。

  二十分鐘後第二條。

  安安畢業典禮上台,證書背面那道米色蠟筆痕,特寫,蠟筆紋理清晰,旁邊配了一行字:"她畫完說,這是送給幼兒園的。"

  第三條十點十分發出。

  蘇念自己拍的——安安在幼兒園走廊拐角,站在《我長大的地方》前面,手指點著右邊那截三指白邊,跟旁邊同學說"這裡我留了,以後加人"。

  配文:"她知道自己在畫什麼。"

  三條發出去,十五分鐘轉評破萬。

  方向跟趙維預想的完全反了。

  "這不是消費吧?這明明是媽媽在記錄孩子畫畫。"

  "四歲小孩自己決定畫什麼、送什麼、留什麼白,這叫被消費?"

  "趙維那邊放出來的照片是家長拍的,念遲這邊放出來的是創作全過程,高下立判。"

  "最殺的是最後那句'她知道自己在畫什麼'——安安指著自己的畫跟同學解釋留白,這孩子比很多大人清醒。"

  蘇念靠在沙發上,手機亮了又亮。

  陸衍端了杯水放她面前:"比你預計的快。"

  "比我預計的快。"

  "趙維那邊呢?"

  "他六個KOL,現在評論區全在翻車。有人扒出來首發那個KOL上個月接過未白的brief。"

  "乾淨。"

  "乾淨。林瑤說不用我們推,網友自己扒的。"

  陸衍坐下來,拿起手機翻了翻熱搜。

  陸承安的創作日常# 已經衝到第三。

  下面緊跟著兩條:#未白KOL收錢發稿# 和 #趙維拿小孩當槍#。

  蘇念把水杯端起來:"他花了錢,買了六個大V,結果給自己買了個熱搜反面教材。"

  "空殼人最後的籌碼,砸自己腳上了。"

  安安從房間跑出來,揉著眼睛。

  "媽媽,外面好吵。"

  "什麼吵?"

  "手機。外婆在客廳看電視,聲音好大。"

  蘇念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四十。

  "外婆看什麼呢?"

  "不知道。她笑得好大聲。"

  蘇念起來走到客廳,蘇母坐在沙發上,手機外放,屏幕上是一個短視頻——某個博主把念遲三條官博圖做成了合集,配了段旁白:"一個四歲小孩的畫,被媽媽當成靈感,被爸爸全程拍下來,被外婆在旁邊剝橘子。這不是消費,這是一整個家在陪她長大。"

  蘇母看見蘇念,笑得眼睛彎了。

  "你看看,網上都在說我們安安。"

  "媽,你別轉發。"

  "我沒轉發。我就看看。"

  蘇念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評論區有人認出了蘇母:"這不是蘇念媽媽嗎?安安畫畫的旁邊那個剝橘子的就是她外婆。"

  蘇念把手機還回去:"別出鏡了。"

  "我知道。我又不是二十歲。"蘇母把手機扣在沙發上,"安安睡了?"

  "剛出來過,又回去了。"

  "趙維那邊的事,你別讓安安知道。"

  "不會。"

  "那個男人——"蘇母頓了下,"顧承舟出來了?"

  蘇念看了她一眼。

  "你消息挺靈。"

  "我刷視頻看見的。有人提了一嘴。你小心點。"

  "我知道。"

  蘇念回房間,陸衍在陽台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蘇念沒湊過去聽,但聽見了"審計""反訴駁回""證據鏈"幾個詞。

  掛了電話他進來,蘇念在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

  "趙維反訴行業協會的事?"

  "駁回了。證據不足,程序合規。他現在連反訴的資格都沒有。"

  "他還能動什麼?"

  "他能動的全動了。輿論反撲翻車,產線斷料,審計壓頂,盟友反咬。他手裡就剩一張牌了。"

  "什麼牌?"

  "他自己。"

  蘇念疊衣服的手停了。

  "他想把自己當最後一刀?"

  "嗯。未白不行了,他個人還能搏一把——比如開發布會,說自己被行業霸凌,被陸氏打壓,博同情。"

  "他敢開這個會?"

  "他敢。因為他沒什麼可再輸的了。"

  蘇念把衣服放好,走到窗前。

  江面黑了,但遠處有燈,一排,從左邊延伸到右邊,中間有縫。

  "他開吧。"她說,"他開了,才有得看。"

  "你不怕?"

  "怕什麼?他拿自己當刀,刀刃對著的是他自己。"

  陸衍走到她旁邊,手搭在她肩上。

  "睡吧。明天還有上市輔導的會。"

  "嗯。"

  蘇念關了燈。

  黑暗裡她想——趙維那道白縫是空的,現在連拿小孩當籌碼的路子都走不通了。他最後的牌是自己,但自己這張牌,打出去也是空響。

  安安那道米色縫不一樣。

  顏料是實的,筆痕是實的,右邊三指白邊是她自己留的。

  經得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