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園長攥著公文包,額角滲著汗,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進來。
她剛才接到沈墨的電話,聽說傅氏要撤資,魂都快飛了。
這家融合幼兒園一半的運營資金都來自傅氏的公益捐贈,真撤了資,不出半年就得關門。
園長剛站穩,視線先掃過地上散落的鈔票,又落在臉色慘白的張磊媽媽身上,最後快步走到傅斯年和方依依面前,腰彎得快成九十度。
「傅總,傅太太,實在對不起,是我們幼兒園管理失職,讓孩子受委屈了。」
傅斯年攬著方依依腰的手沒松,眉峰下壓,視線沉壓在園長臉上。
「你就是這麼管的?」
「老師看見欺凌故意裝瞎,家長上門倒打一耙,合著我傅斯年的家人,就該在你這受氣?」
園長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連忙轉頭看向旁邊抖得像篩子的李老師,語調寒涼,不帶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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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起,你被停職了,回去寫五千字檢討,等候教育局的處理通知。」
李老師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眼淚嘩嘩往下掉。
她好不容易考上的公立編制,就這麼沒了。
可她半句不敢辯解,視頻里她故意躲開的畫面拍得清清楚楚,鬧到教育局也是她理虧。
張磊媽媽看著這陣仗,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碎了。
她「啪」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力道大得半邊臉瞬間紅了。
「傅太太,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教子無方,是我滿口胡言,我給你賠罪,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醫藥費我全出,你要多少我都給,求你跟傅總說說,別終止和我們家的合作行不行?」
她又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嘴角都滲出了血。
周圍的家長看著她這副模樣,議論聲此起彼伏。
「剛才不是挺橫的嗎?還說人家自閉症孩子先動手,現在知道怕了?」
「就該讓她長長記性,以為有兩個臭錢就能隨便欺負人?踢到鐵板了吧。」
「傅總也是真疼老婆孩子,換做別人說不定就息事寧人了。」
方依依垂眸看了眼躲在她腿邊的方亦辰,小孩攥著她的衣角,指尖溫熱。
她抬看向張磊媽媽,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我要你的錢沒用。」
「我只要你記住,不是所有孩子都能任由你欺負,不是所有家長都能任由你拿捏。」
園長連忙在旁邊接話,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傅太太,您放心,我們已經做了決定,張磊即日起被幼兒園開除,永不錄取。」
「另外,為了表達我們的歉意,方亦辰小朋友接下來三年的所有學費全免」
「我們會單獨給他安排一對一的陪護老師,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傅嬌茜站在旁邊,晃了晃手裡的兒童手錶,小臉上滿是得意。
「聽見沒有?以後再敢欺負我弟弟,我還拍你!」
方亦辰聽見她的聲音,抬眼看向她,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鬆開攥著方依依衣角的手,小步挪到傅嬌茜身邊,伸手拉了拉她的洛麗塔裙擺。
傅嬌茜低頭看他,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把剛才方亦辰送她的畫舉起來,對著陽光晃了晃。
「等回家我就讓我爸爸給我買最好的畫框,把這幅畫掛在我床頭,天天看!」
方亦辰的嘴角極淡地往上翹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他又伸手,輕輕握住了傅嬌茜的指尖。
傅嬌茜愣了愣,隨即笑得更開心,反手把他的小手攥得緊緊的。
方依依看著兩個孩子互動,鼻尖微微發酸。
她之前總擔心方亦辰在幼兒園受欺負,也怕傅嬌茜接受不了這個弟弟,現在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傅斯年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攬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緊。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裙子滲進來,腰腹泛起一陣微麻的癢意。
她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肩膀碰到他的胳膊,硬挺的西裝布料蹭著她裸露的小臂,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傅斯年低頭看她,眼尾的寒意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沉定的暖意。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說過,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們。」
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尖,方依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睫毛飛快顫動兩下,目光下意識落向鞋尖,耳尖漫開一層薄薄的紅。
「嗯,我知道。」
周圍的家長看著這一幕,紛紛湊上來跟方依依打招呼。
「傅太太,我家孩子也在這個班,以後咱們多聯繫啊。」
「亦辰這孩子看著就乖,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他,我們也幫你看著。」
「你家小姑娘真聰明,還知道拍視頻留證據,太厲害了。」
方依依一一應著,態度不卑不亢,沒有半分得勢的樣子。
傅斯年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應對人群的模樣,唇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勾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豪門貴婦對著旁人趾高氣揚的樣子,也見過太多人得了勢就飄得沒邊,只有方依依,永遠這麼溫和,永遠這麼拎得清。
他攬在她腰上的手又緊了緊,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她腰側的軟肉。
方依依的腰瞬間僵了一下,抬眼瞪他,眼神裡帶著點嗔怪。
傅斯年裝作沒看見,視線移向別處,耳尖卻極快地紅了一瞬。
張磊媽媽站在旁邊,看著眾人圍著方依依恭維的樣子,又想起自己即將破產的公司,心裡恨得牙癢。
她不敢再留在這丟人,拽著還在哭的張磊,低著頭就往教室外面走。
路過傅斯年身邊的時候,她腳步頓了頓,想開口求情,卻被傅斯年冷得像冰的視線嚇得一哆嗦,趕緊快步溜了。
出了幼兒園大門,張磊媽媽才敢停下來,大口喘著氣。
她臉上的巴掌印還在,火辣辣地疼,心裡的恨意快把她燒穿了。
只要白薇薇肯幫忙吹吹枕邊風,傅斯年肯定會改變主意!
想到這兒,她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翻出通訊錄里那個備註是「白夫人」的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電話剛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白夫人溫柔的聲音。
「張太太?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張磊媽媽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求助,聽筒那頭,隱約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正是即將回國的白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