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期錶停在「待確認」一欄,光標卻沒有停在任何可編輯的位置。
溫以寧把滑鼠移到版本樹右上角,熟悉的按鈕依次亮起:新建分支、繼承權限、生成只讀包。她知道每個詞在項目里意味著什麼,卻想不起應該先點哪一個。
她點開新建分支,頁面彈出提示:當前來源版本未鎖定,無法建立受限副本。光標在確認按鈕上懸住,她沒有繼續輸入,也沒有憑印象去碰排期表里的交付狀態。
顧律師從旁邊抽走記錄紙,先看錯誤提示,再看她的手指:「你原來會怎麼處理?」
「先鎖定來源,再選權限繼承,最後生成只讀包。」溫以寧說,「順序我知道,入口和確認位置對不上。」
她把頁面退回版本樹,原本應該出現在右側的來源欄只剩一個灰色編號。編號看得清,下一步怎麼把它放進受限分支,卻像隔著一塊擦不乾淨的玻璃。
「別用猜的。」顧律師把記錄紙轉向她,「先寫能確認的。」
溫以寧在紙上列出三行:項目名稱和現有版本可見;分支創建順序無法復現;錯誤提示阻止了新副本生成。她又在第三行後加上「未點擊確認,未改變原排期」。
屏幕右下角的排期提醒隨之變成紅色。原本準備交給版房的覆核節點沒有生成新版本,人工確認欄也沒有負責人簽字。系統沒有把她剛才的卡頓當成缺損,只把未完成的動作留在了隊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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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霄推門進來時,先看見的是那一行紅色狀態。他沒有問她為什麼停在頁面前,只把手裡的項目主體授權卡放到桌面邊緣。
「排期鎖住了?」
「不是系統故障。」溫以寧讓開屏幕,「我無法復現版本分支、繼承權限和只讀包的操作流程。剛才沒有寫入,排期已經受影響。」
陸承霄看了一眼錯誤提示,沒有伸手替她按確認:「需要我按項目主體權限回滾嗎?」
這句問得很窄。溫以寧看著授權卡,先問顧律師:「回滾會覆蓋現在這條異常分支嗎?」
顧律師打開規則原文,手指壓在版本保存條款上:「按這裡的定義,回滾只能從已核驗快照生成新的受限版本,不能刪除當前分支。現有操作日誌、刪除標記和未完成記錄都要保留。」
「回滾之後,誰能改排期?」
「項目主體帳號可以提交版本動作,排期負責人仍要重新確認。」
陸承霄把授權卡翻到背面,背面的讀取範圍只有項目主體版本、排期和交付責任,沒有師門材料,也沒有P-6索引。他沒有去碰顧律師桌上的受限核驗袋。
溫以寧把這些欄位抄進分欄表。回滾發起人、依據版本、繼承權限、日誌保留和排期責任,被她一項項分開。她沒有把「陸承霄可以操作」寫成「陸承霄可以替她判斷」。
「我可以確認範圍。」她說,「不能確認異常帳戶是誰在用,也不能確認它為什麼刪改。」
「那就先保住能保住的。」陸承霄拿過滑鼠,卻等她看完規則原文,「我只操作項目版本,不讀取受限目錄,不碰你沒有授權給我的材料。」
溫以寧點頭:「操作前先錄當前狀態。」
顧律師把屏幕上的版本編號、排期狀態和錯誤提示截存到受限記錄中,文件名沒有使用溫以寧的名字,只寫「版本操作前狀態」。他又在來源欄補了一句:截圖由項目主體設備生成,未證明操作人、刪改人或授權人身份。
陸承霄選擇最近一份已核驗快照。確認窗口列出四項後果:當前異常分支保留,未完成排期清空重建,版本權限按快照繼承,所有回滾動作進入審計日誌。
「清空重建是什麼意思?」溫以寧問。
「不是刪除。」顧律師看著規則,「是把未提交的排期動作退回待確認狀態。原記錄仍在,只是不作為新排期的依據。」
溫以寧把「未完成排期清空重建」劃了一道線,又在旁邊寫上「代價:人工覆核,節點延後」。
陸承霄按下回滾申請,系統要求項目主體確認和獨立記錄人覆核。顧律師使用自己的責任帳號打開覆核欄,沒有替溫以寧勾選記憶狀態,只確認了當前版本來源和日誌保存範圍。
溫以寧盯著權限欄最後一項。那裡寫著「繼承原版本權限,新增讀取需另行申請」。她認識這句話,卻不確定過去是否會在回滾後自動補上協作人的權限。
「這裡不能憑經驗填。」她說。
陸承霄的手停在確認框外:「那就按規則留空?」
「留空,標記為待申請。我的記憶不能成為默認授權。」
顧律師在覆核欄補上備註:溫以寧能確認權限邊界,但無法復現舊軟體流程;本次不以口述補足繼承關係,不擴大讀取範圍。
回滾完成的提示沒有聲音。版本樹卻多出一條灰色支線,編號來自最近的已核驗快照,旁邊標著「受限重建,待排期確認」。舊的異常分支仍在原位置,紅色刪除標記也沒有消失。
溫以寧把兩條支線並排打開。新分支里的交付欄位完整,舊分支里的操作記錄卻缺了一段。缺口旁邊顯示著一個服務帳戶:JXDC-外包同步。
「錦繡?」陸承霄問。
「只能確認帳戶名稱和服務方向欄位有關聯。」顧律師說,「帳戶屬於誰,誰給它授權,不能從這個名字直接推出。」
溫以寧放大日誌。帳戶動作欄寫著「刪除待確認排期草稿,修改版本繼承欄位」,操作時間、設備編號和授權欄位分別顯示為「已記錄」「待補」「空白」。被刪草稿的正文沒有恢復,只有草稿編號和操作類型留在審計軌跡里。
她沒有把「錦繡外包」寫進責任欄,而是寫進待核方向:服務帳戶指向錦繡外包接口;實際操作者、授權人、設備和被刪內容均未確認。
陸承霄看著那行字:「排期要怎麼處理?」
「按回滾後的版本重建,但不把缺失草稿當成不存在。」溫以寧說,「已交付責任不變,未確認節點延後,等權限和日誌補正。」
陸承霄把排期頁打開。四個已確認節點保持原狀態,兩個依賴受限版本的節點從「待發布」改為「人工覆核」。提交按鈕旁邊出現新的確認項:需項目主體和排期負責人共同簽字。
「這會延多久?」顧律師問。
陸承霄沒有替系統估算。他看著規則下方的人工覆核欄:「至少等版本責任人確認。具體期限要看補正回執。」
溫以寧把「至少等責任確認」記在排期變更表上,倒計時欄位仍顯示D-90。它只證明程序還在運行,不能把缺失流程壓成她必須立即補上的答案。
顧律師把P-6申請的受理狀態也調出來。頁面沒有新回執,仍是「已送交,待受理」。他沒有將兩個入口合併,只在受限袋目錄上新增一條交叉提示:版本流程記錄與P-6申請分開保存,讀取範圍不得互相繼承。
溫以寧看著那條提示,忽然找不到自己過去會怎樣把它放進協作庫。她記得應該建立關聯,卻不知道關聯是在項目總目錄、版本樹,還是只讀包的附加欄位里完成。
光標停在「添加關聯」旁邊。她試著按下快捷鍵,頁面彈出權限繼承提示。熟悉的詞再次排列在一起,入口卻沒有回來。
她立刻鬆開手:「這部分還是不能操作。」
陸承霄沒有接過鍵盤,只把剛剛生成的回滾記錄放到她面前:「需要我把記錄導出?」
「按規則導出當前版本、回滾動作、排期變化和異常帳戶欄位。不要替我建立舊流程關聯。」
顧律師先確認導出範圍,再由陸承霄生成受限只讀包。包內只有版本快照、審計日誌、排期變更和權限提示,P-6索引、師門批註與任何未公開設計材料均被列為不在本次讀取範圍。
只讀包生成後,排期表的紅色狀態換成「人工覆核,節點延後」。沒有人把這個結果寫成軟體恢復正常。溫以寧在確認欄簽下自己的名字,簽的是當前範圍,不是她過去會怎樣操作的證明。
顧律師把導出記錄裝入受限袋:「刪改帳戶方向需要另行申請後台日誌。現在能做的只是固定帳戶欄位和缺失欄位。」
「申請對象寫什麼?」溫以寧問。
「服務帳戶的後台審計記錄,主體和授權鏈待核。」
她在紙上寫下申請範圍,又停了停:「別寫錦繡負責人。我們沒有負責人欄位。」
顧律師點頭,將申請草稿中的一處稱謂改成「JXDC-外包同步服務帳戶關聯主體」。他在旁邊標註:帳戶名稱不等於實際操作者,服務方向不等於下令機構。
陸承霄收回項目主體授權卡,沒有帶走版本日誌。他把延後的節點排在原交付責任之後,新的確認框仍要求排期負責人簽字。
溫以寧重新看向版本樹。剛才不停閃爍的「新建分支」已經被受限提示替代,提示內容只有一行:繼承權限需原持有人或合法授權人確認。
她把這行字抄進記錄,筆尖壓過「合法授權人」五個字。
舊版本保住了,排期卻確實延後。刪改帳戶把方向推向錦繡外包接口,卻沒有交出實際操作者、授權人和被刪內容。她的手仍然記得該問哪些規則,腦子裡那段軟體流程卻沒有回來。
顧律師合上受限袋:「先等兩條回執。」
溫以寧看著屏幕,沒有去碰添加關聯的按鈕:「一條是P-6索引受理,一條是外包服務帳戶的後台日誌。流程缺口也繼續留檔。」
新提示停在版本樹上,沒有人替她按下確認。回滾後的排期開始重新計算,而那條空白授權欄位仍在日誌里等著被誰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