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章 晚宴嘲弄,強勢護夫難堵悠悠眾口

  一年一度的豪門慈善晚宴,說是慈善,其實是各家展示實力、交換資源的角斗場。

  蘇緲原本不想來。

  但邀請函是蘇伯年親自派人送來的,附帶的還有一句話——「蘇家的人,不能在這種場合缺席。」她可以無視蘇振鴻的咆哮,可以頂住家族會議的壓力,但老爺子的面子,她還是要給。

  於是她來了,帶著江既明。

  黑色轎車停在莊園入口時,侍者恭敬地拉開車門。蘇緲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禮服的裙擺,踩著細高跟踏上紅毯。江既明從另一側下車,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形修長挺拔。他的氣質與周圍那些刻意端著架子的富豪子弟截然不同——沒有那種被財富浸泡出來的傲慢,也沒有底層攀附者的拘謹,只是一種乾淨的、近乎透明的平靜。

  但這種平靜,在某些人眼裡,就是原罪。

  兩人踏入宴會廳的那一刻,空氣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就像一首流暢的鋼琴曲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音符,雖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那個瞬間的停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像探照燈一樣鎖定在他們身上。

  有人在打量蘇緲的禮服和珠寶,估算她今晚的行頭值多少錢;更多的人在看江既明,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審視,以及某種獵奇般的興奮。

  「那就是蘇緲嫁的那個人?」

  「看著倒是人模人樣的……」

  「人模人樣有什麼用?聽說連個工作都沒有,整天待在家裡。」

  「嘖嘖,蘇緲這是圖什麼啊……」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聲音壓得很低,但在觥籌交錯的間隙里,那些破碎的詞句還是斷斷續續地飄進了耳朵。

  蘇緲面不改色,挽著江既明的手臂徑直走向主廳中央。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揚,目光平視前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這種氣場她在商場上用了多年,屢試不爽,足以讓大多數想要上前搭話的人望而卻步。

  但今晚,總有一些人不吃這套。

  溫芷嵐第一個迎了上來。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魚尾禮服,妝容精緻,笑容明媚,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步伐優雅得像一隻踱步的孔雀。她徑直走到蘇緲面前,先是熱情地打了個招呼,然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江既明,上下打量了一番,笑意更深了。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江先生吧?久仰大名。」溫芷嵐伸出纖纖玉手,語氣熱絡得像是見到了多年老友,「一直聽人說蘇總嫁了一位特別帥氣的先生,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話是好話,但從她嘴裡說出來,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蘇緲禮貌性地笑了笑,正要帶江既明離開,溫芷嵐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繼續說道:「江先生平時有什麼興趣愛好呀?高爾夫?馬術?品酒?改天有空可以一起出來玩,我們這個圈子裡的人都挺好相處的。」

  每個問題都像是閒聊,但每個問題都是一把軟刀子——她在試探江既明的階層,試探他是否具備進入這個圈子的資格。

  江既明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平時在家看看書,做做飯,沒什麼特別的愛好。」

  「做飯?」溫芷嵐像是聽到了什麼新奇的事情,眼睛微微睜大,轉頭對周圍的人笑道,「你們聽聽,江先生還會做飯呢!蘇總真是好福氣,我們家那位連開水都不會燒。」

  周圍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蘇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正要開口,一個更加張揚的聲音從側面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蘇總和她那位……呃,怎麼稱呼來著?」

  周景珩端著一杯威士忌,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今晚顯然喝了不少,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臉上泛著酒意薰染的紅光。他走到近前,歪著頭打量著江既明,像是在辨認一張不太熟悉的面孔,然後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腦門:

  「想起來了!江先生!蘇總的賢內助!」

  「賢內助」三個字,他咬得格外重,說完還自己先笑了起來。身後幾個跟他關係好的富家子弟也跟著起鬨,有人吹了聲口哨,有人笑著接了一句:「景珩你可別亂說,人家那是夫妻恩愛,分工明確。」

  「對對對,分工明確。」周景珩連連點頭,舉起酒杯朝江既明示意了一下,「江先生辛苦了,把家裡照顧好,蘇總才能安心在外面打拼嘛。來,敬你一杯。」

  他嘴上說著敬酒,手裡的杯子卻只是隨意地晃了晃,根本沒有要碰杯的意思。這種敷衍的姿態,比直接的侮辱更讓人難堪。

  江既明看著他,沒有舉杯。

  周景珩舉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中,等了兩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自己打了個哈哈,把酒杯收了回來,仰頭喝了一口,轉頭對身邊的人說:「人家不給面子,那我只好自己喝了。」

  又是一陣鬨笑。

  蘇緲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她上前半步,正要開口,卻被江既明輕輕拉了一下手臂。她回頭看他,他微微搖了搖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湖水。

  別跟他們計較。

  他無聲地傳遞著這個信息。

  蘇緲咬了咬牙,忍住了。

  但有些人,就是不懂得適可而止。

  溫芷嵐像是嫌火候還不夠,又添了一把柴。她端著香檳杯,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說起來,我前兩天跟幾個朋友聊天,還說起蘇總和江先生的事呢。大家都說蘇總眼光獨特,不走尋常路。不過話說回來,婚姻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要蘇總自己喜歡就好,別人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替蘇緲說話,但「眼光獨特」「不走尋常路」這幾個字,每一個都帶著刺。更妙的是,她說完還特意朝江既明笑了笑,像是在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哦」。

  蘇緲終於忍不住了。

  她鬆開江既明的手臂,向前邁了一步,正好擋在江既明和溫芷嵐之間。她的身高比溫芷嵐高出半個頭,再加上那股久居高位養成的凌厲氣場,瞬間就將溫芷嵐的氣勢壓了下去。

  「溫小姐,」蘇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幾米的範圍,「你對我的婚姻這麼感興趣,要不要我把結婚證複印一份送你,你回家慢慢研究?」

  溫芷嵐的笑容僵住了。

  「還有周公子,」蘇緲轉頭看向周景珩,目光冷得像刀子,「你要是閒得慌,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家公司的業績。我聽說恆達集團上個季度的財報不太好看,你再這么喝下去,明年還有沒有錢捐慈善都不一定。」

  周景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有人低頭假裝喝酒,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交鋒。

  蘇緲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蘇緲的丈夫,輪不到任何人在這裡評頭論足。誰要是覺得嘴巴閒著不舒服,可以來找我當面說,我奉陪到底。」

  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人群中響起幾聲稀稀拉拉的掌聲,也不知是真心捧場還是在看熱鬧。緊接著,更多的人開始假裝無事發生,各自散開繼續交談,但那些落在江既明身上的目光,並沒有減少半分。

  溫芷嵐端著酒杯,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轉身走開了。周景珩冷哼了一聲,也帶著他那幫狐朋狗友轉移到了另一側的吧檯。

  但他們走了,不代表議論就停了。

  蘇緲護夫的那一幕,反而成了新的談資。人們不再當面挑釁,轉而用更低的聲音、更隱蔽的角度繼續交流著各自的看法。那些目光像無數根細針,從四面八方扎過來,不疼,卻讓人渾身不舒服。

  「看到了嗎?蘇緲剛才那個架勢,跟護崽的老母雞似的……」

  「她越是這樣,我越覺得那個男的有問題。真要是有本事的男人,用得著老婆出來擋槍?」

  「說得對,真正有實力的男人,誰會甘心躲在女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