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因為她是黎舒月而已。」
「我愛她,和黎家無關。」
祁京嶼攥住了黎舒月的手,逐字逐句,涼薄的語氣因為這句話有了溫度,透露出幾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不然...」
「你們黎家算得上什麼平台?」
不屑自然流露,高高在上的讓人無話可說。
黎舒月的心輕輕跳了下,然後心跳慢慢變快,她轉頭看向祁京嶼的側臉,眼眶微微泛酸。
祁京嶼的這些話是在維護她,是在替她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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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三年了吧,三年。
自從黎雲儀出現,她的身後空無一人,她獨自前行很久,失去了家人、朋友。
妥協的次數多了,人就會變的麻木。
黎舒月有時候會想,一個人挺好,孤獨並不可怕,她喜歡獨處。
可當祁京嶼站在她身邊替她說話時,她忽然覺得從前的堅強都是被逼無奈,她被迫為自己築起了堅硬的堡壘。
祁京嶼緊緊攥著她的手,手心的熱度逐漸蔓延傳遞,滾燙的灼燒燙在黎舒月的心間,暈開一片溫暖。
她不再孤單,她有了擁有羈絆的同路人。
所以當祁京嶼朝她看來時,黎舒月露出了笑容,就連那雙桃花眼也有了粼粼亮光。
燦爛美好,直擊人心。
兩個人對視不過幾秒,卻被江隋捕捉到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藏在桌下的手早已緊緊攥成拳頭。
可笑?
謊話!
祁京嶼那樣無情無義、心狠手辣、為利益獨尊的商人怎麼可能會愛人?
在爾虞我詐的土壤中廝殺出的勝利者,恐怕根本不知道「愛」這個字要如何寫。
黎中天的臉色青青白白,內里火氣翻湧,但他終究還是忍下了,聽不懂人話般恭維。
「能得到祁總的喜歡,我們舒月真是有福氣。」
黎舒月嘴角輕抽了下,身邊的男人卻先一步開口:「女兒嫁給瘸子也是福氣?」
「做你的女兒真夠倒霉。」
他的聲音慵懶隨意,帶著慣有的冰冷,諷刺十足,好似「瘸子」不是罵的他自己。
祁京嶼來的不早不晚,恰好聽到了黎中天的那幾句話。
猝不及防,他想到了不久前黎中天拿到那份婚前協議時,看也不看就滿口應下,全然不顧其中苛刻的條款。
賣女兒般急切。
黎舒月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嗎?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了解自己妻子的過去。
心臟忽然變的沉悶,像是壓了一塊石,躥升出的窩火正在吞噬他的理智。
黎舒月...真可憐,他的妻子。
黎中天終於什麼也說不出口了,他面對這樣直白的譏諷,臉色十分難看,哆嗦著嘴唇,狠狠咬牙。
黎舒月卻很快反應過來,她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上划過發出刺耳的聲音。
「做他女兒是很倒霉,但做你的妻子,我很幸運。」
黎舒月看向祁京嶼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認真道。
瘸子?那又如何。
祁京嶼身上的光芒太過耀眼,這丁點的瑕疵誰會在乎?她不在乎。
重要的是,祁京嶼是很好的人。
「我跟黎家的緣分到此為止了。」黎舒月走到了祁京嶼身後,她推著輪椅,神色逐漸變的平靜直到冷漠。
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奢望親情。
現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曾讓她感到委屈的地方。
秦韻的眼中閃過慌亂,新做的美甲扎進了血肉,滲出星星點點的血跡。
可她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她腦子很亂,一股驚慌的情緒湧上心頭。
黎舒月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到此為止。
秦韻:「黎舒月!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她失去了往日的風度,聲音因為咆哮而變的尖銳刺耳。
黎舒月冷聲道:「我原本也只是養女,如今養恩已還,再無瓜葛。」
她倒是希望自己真的只是養女而已。
黎舒月再不想聽誰的回答,誰的質問,她推著祁京嶼轉身朝外走。
從此之後,她和這些人唯一的聯繫,就是利益糾葛。
她手中還有黎氏集團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黎舒月!」
身後響起秦韻的聲音,她在叫她的名字。
那道聲音好似穿透了時光的隧道,讓黎舒月腦海中浮現了很多場景。
牙牙學語時,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教學,溫柔耐心。
從學校回家,輕聲細語的問候還有落下的憐愛目光。
某個溫暖的早上,她沐浴在陽光下,靠在秦韻的懷裡讀書...
舊記憶,籠罩著淡淡的光。
於是黎舒月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秦韻的聲音在她的耳中愈發清晰。
「校慶選拔賽你別去了,你的水平總是丟人現眼。」
黎舒月:「......」
她沉默著,沒有轉身,徹底離開。
她痛恨自己的軟弱,明明已經決定好了從此斷絕關係,可她依然為秦韻的聲音停留駐足,然後換來了更大的傷害。
黎舒月覺得自己的反應應該很滑稽,像個小丑,鼻子紅紅的。
忽地,祁京嶼拍了拍手,低聲道:「我們回家。」
黎舒月心底的那點焦躁難受頓時消散,她重重的嗯了聲。
對。
回家!
這裡不是她的家,可她還有家。
她和祁京嶼的家。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中,餐廳中仍是一片死寂,很長一段時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爸,是我哪裡做的不好,讓妹妹生氣了嗎?」
忽地,黎雲儀顫顫巍巍開口,聲音帶著哭腔,眼圈也泛紅,楚楚可憐,像是山雨過後破碎零落的小白花,惹人憐惜。
黎中天冷笑,揚聲道:「你做得很好,是黎舒月,翅膀硬了!」
以為傍上祁京嶼這棵大樹就高枕無憂了?就想要把他們一腳踢開?
簡直笑話。
愚蠢!天真!那個蠢貨以為祁京嶼真的愛她?不過就是利用而已。
黎中天眸色深沉,無比慶幸自己將黎雲儀接回了黎家。
只是校慶是個很好的機會,這個機會應該屬於黎雲儀。
黎中天眉頭緊緊皺起,他看向秦韻欲言又止。
秦韻滿臉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她勉強擠出笑容:「沒關係,舒月知道分寸。」
直到剛剛舒月都沒有說出真相讓黎雲儀這個姐姐難堪。
說明舒月明白他們的苦衷。
舒月啊,一直都是好孩子,她不會做讓他們為難的事情·。
真好。
秦韻將目光投向黎雲儀和江隋。
只等他們結婚,就能告訴舒月真相了。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