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臣嗓門又大，說話又直。
何雋來和蘇明茵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氣氛有點凝固，但顧臣毫無察覺，他拿著手機湊到祁京嶼面前給他看。
「看看，看看這眼神都快要拉絲了，還說不愛。」
顧臣特意放大了給祁京嶼看。
祁京嶼抬手揉了揉眉心，輪椅往後滑了一截，與顧臣拉開了距離，臉上的厭惡不加掩飾。
顧臣：「......」
他來之前的確吃了個小蛋糕，有味嗎？有味道嗎？！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不喜歡甜食，沒品位。
顧臣見祁京嶼面無表情，又把照片轉發給祁京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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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吧......」他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盯著祁京嶼，混不吝般開口。
今天早上祁京嶼還語氣篤定，說什麼黎舒月愛上他了要怎麼辦，簡直就是胡扯，有這幾張照片為證，誰是真愛一目了然。
祁京嶼垂眸，目光從手機屏幕上匆匆掃過，薄唇輕扯：「我知道。」
男人的聲音低沉流暢，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何雋來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欲言又止。
顧臣：「你知道什麼了？」
終於承認自己的魅力其實沒那麼大，不足以讓舔狗移情別戀，回心轉意了吧。
祁京嶼：「江隋覬覦我的妻子。」
這一點，他早就一清二楚。
卑劣的小人，暗處偷窺的老鼠。
直到現在看不清自己內心的蠢貨。
顧臣：？
哈？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於是忍不住扭頭去看何雋來和蘇明茵，他從兩位好友臉上看到了震驚。
這話真的是從祁京嶼的口中說出來的嗎？
我的妻子...
顧臣渾身哆嗦了下，這太肉麻了。
祁京嶼的手機響了，是黎舒月。
月亮標誌在屏幕上跳動了兩下，祁京嶼接通電話。
「老公！我逛商場的時候遇到了江隋，他像只聽不懂人話的瘋狗。」
「嗯...有人拍了照片你看到了嗎？千萬別誤會，我真的很討厭他。」
女人的聲音從手機里穿出，清透悅耳，語調綿軟，小心翼翼試探著，帶著一股子的纏綿悱惻。
又在撒嬌。
這並不是一個好苗頭。
黎舒月絕不能愛上他，他們之間永遠只能有最純粹的利益關係。
他厭惡染上感情這種骯髒的東西。
對黎舒月說的那些話還不夠清楚明白嗎？他們只是商業聯姻，她到底懂不懂什麼是商業聯姻。
他沒有聽她撒嬌的義務。
或許是他這段時間的態度過於柔和，讓黎舒月產生了錯覺。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祁京嶼冷聲道：「知道。」
旁邊的顧臣：？
他忍不住扭頭去看另外兩人，三個人都是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沒看錯的話，祁京嶼唇角微揚，是在...笑？
電話掛斷，三道視線如同火炬般落在祁京嶼身上。
祁京嶼眉頭微蹙：「怎麼了？」
顧臣像是猴子般張牙舞爪了半天，然後又坐回去了。
蘇明茵眼底有求知慾，但是嘴巴沒有講話的欲望。
於是最終何雋來開口了，他聲音溫和：「京嶼，你愛上她了嗎？」
不然為什麼會笑，就連眼中似乎也盪出了些許柔情。
他們從小長大，甚至比祁京嶼更了解他自己。
祁京嶼是個冷漠理智到近乎殘忍的人，利益永遠橫亘在感情之上。
可黎舒月身上有什麼值得謀算的利益嗎？
何雋來看不出來。
所以...因為愛嗎？
祁京嶼為何雋來會說出這種話感到詫異，可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神色冷淡，眼底略含譏誚。
「愛？」
他反問道，旋即冷笑了聲：「我與黎舒月各取所需，暫時不能離婚。」
「事情沒有你們看到的那麼簡單——」
就算他們之間沒了利益糾葛，也還橫亘著暫時無法剔除的系統。
說到系統...
祁京嶼臉色微變，他冷聲催促道：「九點半，你們該走了。」
顧臣搖頭：「走什麼走，好久沒見面，我今晚要住這兒。」
這沒什麼不對的。
別墅里可還留著他們三個的客房。
再說今天來的時候，也根本沒打算走。
祁京嶼：「不行。」
斬釘截鐵的拒絕，饒是何雋來，臉上也有幾分疑惑。
顧臣：「為什麼？」
祁京嶼：「黎舒月馬上回來。」
「......」
「......」
屋內一片沉默，信息量太大，三個人一下子不知道要先驚訝哪一個。
兩個人不是協議夫妻嗎？這就同居了？
顧臣：「別墅里那麼多房間——」
黎舒月不能全占了吧？
祁京嶼：「你們該走了。」
這不是房間的問題。
他並不排斥做系統任務，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那些令人羞恥的任務。
【叮！發布任務：請向你的好友宣布，你已深深愛上你的親親老婆，生命＋1】
【任務時限：十秒，失敗懲罰：五體投地】
【計時開始——】
系統的聲音沒有波瀾，顯得格外冷酷。
祁京嶼搭在輪椅上的手逐漸收緊，死死攥著，手背上的皮肉緊繃，凸顯出根根交錯的青筋。
胸膛劇烈起伏了下，祁京嶼險些冷笑出聲。
還真是...噁心的系統。
顧臣對於祁京嶼的情緒變化毫無察覺，他依舊叭叭叭說個不停.
「到底為什麼？我們就這麼見不得人？這房子你過戶給她了我們住不得？」
祁京嶼垂眸掩下了眸中翻湧的情緒，他深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愛黎舒月，我早就愛上她了。」
五體投地？
祁京嶼並不想成為笑料，所以他謹慎的按照系統的話，把每個關鍵點都說到了。
愛這個字脫口而出並不難。
空話而已。
他不會愛上任何人。
顧臣：「......」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張一合，呆立在原地。
親耳聽到了，他反而覺得是自己瘋了。
何雋來和蘇明茵的反應不比顧臣小。
這是...瘋了嗎？
但所受震撼最大的還是剛剛進門的黎舒月。
她懷裡抱著的小貓發出微弱的叫聲，剎那間，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她。
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