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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夫妻一體的好兄弟

  每個周五的晚上,祁家所有人都要回老宅聚餐。

  黎舒月有點緊張。

  這還是成婚後第一次履行聯姻妻子最重要的責任——在外人面前扮演夫妻恩愛。

  她在無數次在鏡子面前確認自己的妝容是否妥當,有沒有什麼瑕疵。

  「老公,你家人應該不太喜歡我吧...」

  黎舒月湊到祁京嶼跟前,向他展示新換的衣服,神色哀愁。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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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歡三個字都是輕的。

  她追著江隋跑這麼多年,在圈子裡名聲不太好,再加上頂著「假千金」的身份,不少人都覺得她是天上掉餡餅才得了個祁太太的身份。

  哪怕圈子裡早有流言,說祁京嶼活不了多久。

  但祁家和黎家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不少人覺得就算是挨點邊,那也是無上富貴。

  祁京嶼靠在輪椅上,神色慵懶,夾雜著些許不耐。

  他居然看著黎舒月換了十幾件衣服。

  麻煩。

  「嗯。」他處理著手機上的工作信息,敷衍回應。

  那些衣服在他看來沒什麼區別。

  穿在黎舒月身上一樣漂亮。

  【叮——】

  驟然響起的聲音,如同警告,祁京嶼攥拳,深呼吸。

  「他們不會喜歡你。」

  祁京嶼搶在系統發布任務之前,關掉了手機上的工作頁面,認真看向黎舒月。

  黎舒月:?

  她精神有點垮掉了,忙活了整個下午,白費功夫的感覺不太好。

  她要是沒幫到祁京嶼...

  黎舒月打了個寒顫。

  不可以,她絕對絕對不能離開祁京嶼,祁京嶼是她的命。

  字面意義就是如此。

  黎舒月:「是嗎?那要怎麼辦啊,老公。」

  她無精打采,祁京嶼覺得她像是一朵迅速枯萎掉的花,失去了活力,頹廢。

  有點...

  可憐。

  可愛。

  祁京嶼:「因為我是殘廢,所以你不必白費心思。」

  他的車禍撲朔迷離,祁家的人蠢蠢欲動。

  大伯、二伯、三叔、四叔、表弟......

  那些從前卑躬屈膝,彎腰討好的人,此刻又成了兇狠的狼,虎視眈眈盯著頭狼的位置,隨時想要取而代之。

  適當的示弱會讓這些人放鬆警惕,以至於他們原形畢露。

  若在從前...

  就算是娶回家一頭豬,那些人也會連連誇讚。

  祁京嶼懶散的掀起眼皮,目光落在黎舒月的臉上,居然替她遺憾了下。

  可惜。

  可惜她嫁的不是時候。

  黎舒月:「老公...」

  祁京嶼的話說的太平淡隨意,那些洶湧而來的惡意被輕易掩蓋,黎舒月居然有些心痛。

  她想到的是自己。

  驟然從高位跌落,那可真是重新認識世界,然後大開眼界。

  祁京嶼心跳微頓,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無意識收緊。

  她的聲音很軟,拉長了腔調後,如同在陽光下化開的糖果,又粘又膩。

  是在撒嬌嗎?

  他們只是商業聯姻,沒有縱容黎舒月撒嬌的義務。

  黎舒月:「沒關係的老公,有我在。」

  她猶豫著拍了拍祁京嶼的肩膀,就像是和最好的兄弟那樣。

  他們怎麼不算呢?

  家族內部的爭鬥你死我活,他們夫妻一體,是並肩戰鬥的夥伴。

  黎舒月心中忽然就生出了幾分豪情。

  她戰鬥力很強的,就她這張嘴,應對祁家那些人完全沒問題。

  就拍祁京嶼肩膀的功夫...

  哇哦!

  黎舒月看到自己的生命剩餘天數又增長了一天。

  妙~好兄弟!

  「喵~」

  貓寧在黎舒月的腳邊蹭了蹭去,尾巴高高豎起,向右邊彎成一個問號。

  祁京嶼提醒黎舒月注意身份的話最終隱去。

  也罷。

  有系統在,他不得不暫時順著黎舒月的心意,縱容她的無禮。

  都是因為系統。

  -

  祁家老宅坐落在城郊,是一座西式莊園。

  車子順山而上時,老宅的燈光便密密麻麻,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眼。

  花園正中,噴泉的水聲嘩嘩啦啦,在沉靜中顯露出詭異可怖。

  黎舒月推著祁京嶼的輪椅向前,還未進門,就感受到了這老宅帶給她的壓迫感。

  有傭人打開門,金碧輝煌的別墅內部在黎舒月面前展露無遺。

  裡面有很多人。

  在那一刻,所有人轉身看向她和祁京嶼。

  那一道道視線並不良善,像是野獸盯緊了獵物。

  窒息的感覺催生了壓力,黎舒月深深吸了口氣。

  「帶著這個蠢女人回來做什麼?還嫌丟不夠丟人?想氣死我嗎你!」

  把桌子拍的震天響的是祁鑊,祁京嶼的父親。

  他話音落下,頓時傳來了細細簌簌的偷笑聲,鄙夷十足。

  黎舒月攥緊了拳頭,高高揚起下巴,發出一聲冷哼。

  老東西,早該死了還用氣?

  她還沒開口,男人忽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很輕,像是安撫。

  祁京嶼抬眸,與祁鑊對視。

  明亮的燈光清晰的映照他的從容不迫,他的聲音清冷矜貴,慢條斯理:「我帶回家的是祁太太,不像你,父親。」

  「帶這麼多生母不詳的賤種回老宅,你現在該在祠堂面對列祖列宗自裁謝罪。」

  祁京嶼是坐著的,可他依舊高高在上。

  他是祁氏的主人。

  祁鑊:「你個逆子!」

  他氣的滿臉漲紅,連聲音都變了調。

  祁老三面露不滿:「京嶼,怎麼能這麼跟你父親講話,一點尊卑......」

  祁京嶼冷嗤,修長的手指按壓太陽穴,像是在面對聒噪的狗。

  「我只是給父親中肯的建議,而三叔你——」

  「你的嬌妻肚子裡懷的也不知是你兒子的兒子還是二伯的兒子,不查查看嗎?」

  祁老三深吸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眼前一黑,險些站不住腳。

  什麼!?老二居然...

  祁老二:「胡說八道什麼!一回來就攪的家宅不寧,祁京嶼你眼裡還有什麼有長輩!」

  祁京嶼笑了聲,冷的,看祁老二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白痴。

  「藍海的項目交到你手裡一天虧了三個億,我要是二伯你,從祁氏大廈的樓頂一躍而下,了卻殘生也就罷了,哪裡還有臉回老宅?」

  幾個交鋒下來,再沒人開口。

  祁京嶼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語氣嘲弄:「無能。」

  黎舒月:「......」

  好毒...好毒的嘴巴。

  哪裡還有她發揮的餘地...

  不,有的!

  她還可以拍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