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月,我們只是商業聯姻。」
他不需要任何虛偽的親密關係,這種到最後相看兩厭,一地雞毛的關係。
清冷的聲音從男人的薄唇中溢出,從高處飄落,不近人情。
祁京嶼慢條斯理抽回自己的手,眼底閃著冷意。
真是得寸進尺。
只是指尖仍舊殘留著女人手心的觸感,很軟,很輕,像是捻了一簇純白的雪,涼意環繞。
祁京嶼的冷淡疏離黎舒月沒來得及在意,她看到的是自己手腕上的變化。
已經不是順時針逆時針、走得快走得慢的區別了。
最上方代表著生命剩餘天數的六,在觸碰到祁京嶼的瞬間就變成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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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舒月猛地看向祁京嶼,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中迸發出怎樣的明亮,那是對生的渴望,遠比春天升起的太陽還要朝氣蓬勃。
祁京嶼微不可察的皺眉。
心底莫名的鬆動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這是黎舒月第二次這樣看他了。
像是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神明、看到了救世主。
可他不是。
他的底色是黑暗,並非光明。
他自己都處在泥沼的最深處,他救不了也不會救任何人。
「黎舒月。」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冷的厲害,他要警告她。
別用這種眼神看他。
那種被灼燒的錯覺讓他壓抑陌生。
【叮!發布任務:和親親老婆十指相扣,生命值+5】
【任務時限:1min,失敗懲罰:胡言亂語】
祁京嶼:「......」
他深吸了口氣,氣笑了。
這個所謂444號系統的懲罰方式花樣越來越多了。
黎舒月回身,她連忙笑了笑:「我明白的,祁先生。」
祁京嶼排斥她的觸碰這並不難接受,他們的婚姻本身就是純潔的利益,毫不夾雜污穢的情感。
她想了想,補充道:「我會做好妻子的本分。」
這就足夠了。
只要待在祁京嶼身邊她就不會死,他們還有許多需要營造親密關係的公眾場合,輕微的觸碰就能帶來生命的飛速增長。
祁京嶼對她而言很重要,這是一段需要她小心經營的婚姻關係。
至於俘獲祁京嶼的心?
黎舒月在江隋那裡吃盡了苦頭,她覺得情情愛愛麻煩的要死,還是算了吧。
祁京嶼遠比江隋更加捉摸不透,她沒有那樣的自信,更沒有那樣的決心和動力。
祁京嶼眼底的煩躁在不斷積累,越來越多。
祁先生?
又叫祁先生?
用完就丟,真是好樣的。
妻子的本分?什麼是妻子的本分?
牽手也一定是。
祁京嶼的手很大,手指修長,骨骼的弧度異常清晰。
他抓住了黎舒月的手,輕而易舉就能攏在手心,手指聚攏時手背上的青筋凸顯,顯露出絕對的力量。
她的手很小,很涼。
指尖還縈繞著蛋糕的甜膩。
但這車內早已處處充斥著這種甜,他對於這種厭煩的味道不再敏感,只能妥協接受。
黎舒月微微睜大了眼睛,右手像是驟然墜入了岩漿。
祁京嶼的手心乾燥且灼熱,他的手指一根根嵌入她的指縫。
肌膚摩擦之間纏綿出說不出的觸感,順著筋脈血管向心尖蔓延。
如同這世界上最契合的榫卯結構,他們手指彼此鑲嵌。
「祁先生?」
黎舒月下意識想要甩開祁京嶼的手,可她生生忍住了,她忍不住輕輕歪了頭去看祁京嶼的眼睛。
這是什麼意思?
祁京嶼眉間依舊氤氳著不悅,這種久違的被控制的感覺讓他分外噁心。
某些陰影上涌,閃過不可捉摸的,他以為早就忘了的畫面。
直到黎舒月叫他。
她的聲音很輕,一如既往充斥著試探,恰似絲縷輕柔的月光,不經意間纏繞他的心臟。
祁京嶼忍不住輕嘖了聲。
又是祁先生。
「叫老公也是你作為妻子的義務。」祁京嶼的聲音低沉,似乎勾連著某種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對於黎舒月。
惹不得、罵不得。
一時間拿她毫無辦法。
黎舒月沉默很久,才低低喚了聲:「...老公。」
祁京嶼閉目假寐,卻始終抓著黎舒月的手不曾鬆開。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他不做解釋。
沒必要。
親密關係本就是黎舒月作為妻子的義務,別說是牽手。
哪怕——
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黎舒月的唇,點綴在如雪般潔白的臉上,艷的厲害,散發著梅的芬芳。
哪怕是親吻。
這都是黎舒月的義務。
她是他的妻子。
聯姻妻子,也是妻子。
黎舒月並不好奇,因為只是壓抑著內心的興奮,她就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七天、八天、九天......
她生命的剩餘天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天吶!
黎舒月攥緊了祁京嶼的手,她多希望他們牽手的時間能再長一點,天長地久,直到她生命永恆。
勞斯萊斯駛進了小區,停在黎舒月的單元樓下。
這是黎舒月三年前自己買的房子,她害怕被趕出家門而為自己搭建的避難所。
現在來看,這裡才算是她的家。
男人鬆開了她的手,黎舒月卻有些戀戀不捨。
她手腕上的數字定格在三十六。
她的生命從七天延長至一個月。
「老公,晚安。」黎舒月朝著祁京嶼眨了眨眼,笑容中全是真心。
她打開車門,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剛剛繞過車尾,卻見助理推著祁京嶼走向她。
「夫人,勞煩。」
助理將輪椅推到黎舒月面前,輕輕鞠躬,然後上車揚長而去,只留下了她和祁京嶼兩個人在寒風中沉默了很久。
黎舒月眼底難掩震驚:「你要跟我回家?」
她的語氣充斥著不確定,她叫了祁京嶼一聲。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