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捧著她的臉，拇指還搭在她臉頰上，爐火的光映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
「你喜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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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用肩膀把他的手抖落下去。
「你又來了！」
溫清泉手懸在半空，苦澀地看著她。
「你誰都不喜歡，又都不解釋。就知道吊人胃口。」
白霜低下頭，把手裡的紅薯皮扔進火堆里。
火星濺起來，又落下去。
「我不會。」
她的聲音悶悶的，比剛才低了些。
溫清泉沒說話。
白霜又補一句，像是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
「沒人教過我怎麼談戀愛。」
溫清泉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她掙不脫，踉蹌著靠到他身上，帶著爐火的暖意和紅薯的甜香。
他低下著頭，湊近她的臉。
「我教你。」
白霜往後仰了仰，拉開一點距離。
「我要是說……如果答應你，是因為我畫不出霸總談戀愛的漫畫，你會不會生氣？」
溫清泉愣了一下，隨即仰天長嘆。
「你非要說出來嗎？」
白霜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彎了彎。
「怕你以後會更生氣。」
溫清泉盯著她看了兩秒。
「那……你這算是答應我了？」
白霜又往後仰了下頭。
「沒有。」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其實我不懂，談戀愛到底在談什麼東西？吃飯、看電影，在我看來都是很無聊的事。」
溫清泉看著她眼裡的迷茫。
爐火的光映在她眼睛裡，明明滅滅的，山下的煙花全落在她眼底。
那雙眼睛平時總是淡淡的，看什麼都帶著一點疏離，此刻卻軟了下來，被火光染上暖意。
讓他挪不開眼。
山下煙花還在響，五顏六色的光偶爾照亮夜空，但他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只看得見她。
他只想吻她。
把那雙眼睛裡的迷茫吻掉，把自己心裡的熱意渡過去。
嘴角上揚，他壓低聲音。
「我教你不無聊的事。」
說著便湊近白霜，低頭想親下去。白霜的腰被他箍著，掙不開，只能伸手抵著他的胸膛。
「太晚了，洗澡睡覺。水恐怕要冷掉了。」
溫清泉放開她。
白霜像只受驚的兔子，從他懷裡彈開，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跑。腳步慌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然後「砰」一聲把門關上。
溫清泉坐在爐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她慌張的背影還在腦子裡轉——耳根紅透，眼神躲閃，說話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忽然笑了。
下午那股被謝長庚勾起來的醋味，這會兒全散了。
白霜洗完，在師父房間護膚，隔著窗戶沖院子裡喊了一聲。
「別坐了，去洗澡吧！水該涼了！」
溫清泉應了一聲，起身走到爐邊，用火鉗把炭火撥開，又往上面蓋了一層灰。火星漸漸暗下去，只剩一點紅在灰燼里明明滅滅。
他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往洗澡的小隔間走去。
溫清泉洗完澡，推開房門。
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白霜已經換好睡衣側躺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飯糰睡在她旁邊，小身子蜷成一團，小手搭在她胳膊上，呼吸均勻。
溫清泉站在門口，喉結滾了滾。
「我……也睡床上嗎？」
白霜抬眼看他，往屏風那邊指了指。
「屏風後面有張床，平日裡師父施針時會讓病人躺那兒。你今晚委屈下，睡那兒吧。」
溫清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屏風後面隱約露出一張窄窄的單人床，床單倒是乾淨，但和這邊一比，冷清得很。
他又看了看床上，飯糰和白霜擠在一起，被窩暖烘烘的，看著就舒服。
「那床能睡人嗎？」
白霜沒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愛睡不睡，反正地上涼。」
溫清泉只好默默走到屏風後面。床確實不大，躺上去硬邦邦的，被子也不夠厚。他躺下，盯著頭頂的樑柱，聽著屏風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心裡酸溜溜的。
床小得連翻身都困難，他翻了個身，床板咯吱響一聲。
「這床又小又硬，一點兒都不舒服。」
屏風那邊沉默了兩秒。
「那你睡地上。」
溫清泉被噎了一下，盯著屏風上隱約透出的光，不甘心地又開口。
「那個謝長庚，經常來？」
白霜「嗯」一聲。
「長庚時常過來幫忙。廚房平日裡他會用，朱嬸是他家親戚，所以他也跟著朱嬸上來打掃。」
溫清泉沉默幾秒。
「你以後離他遠點兒。」
屏風那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嘖」。
白霜沒理他。
溫清泉又補一句，聲音悶悶的。
「誰知道憋著什麼壞心思。」
這次白霜開口了，語氣涼涼的。
「要防也是防你。我什麼都沒答應，你倒想睡一張床上了。」
溫清泉又被噎一下。
半夜，溫清泉被風吹醒。
床小被子薄，他蜷成一團還是冷。躺了好一會兒，實在睡不著，乾脆坐起來，披著那床被子走到床前。
屋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白霜和飯糰擠在一起，飯糰縮在她懷裡，她側躺著，呼吸均勻。
溫清泉站在床邊，輕輕喊了一聲。
「霜兒。」
沒反應。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提高一些。
還是沒反應。
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還是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
被子裡的暖意一下子包裹過來，帶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桂花香。他小心地躺下，不敢靠太近，隔著飯糰看她。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靜地垂著，嘴唇微微抿起。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了很久。
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滋味，這會兒全沒了。
只剩下暖。
他彎了彎嘴角，閉上眼睛，終於安心睡下。
飯糰醒得最早。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先往左邊看——溫清泉睡在那兒，眉頭舒展著，呼吸均勻。
又往右邊看——白霜還在睡，頭髮散在枕頭上，臉埋在被子邊。
飯糰眨眨眼，小臉上慢慢浮起笑。
他伸出手，輕輕捅了一下溫清泉的臉。
溫清泉沒醒。
他又轉過去，小手摸了摸白霜的臉。白霜的皮膚涼涼的，他多摸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