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深的事過去後，蘇念以為日子會平靜下來。
但她錯了。
周五下午，吳媽給她打電話，說有事想當面跟她說。
蘇念有些奇怪，但還是答應了。
傍晚，她回到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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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在廚房裡忙活，看到她進來，眼眶就紅了。
「蘇老師……」
蘇念走過去。
「吳媽，怎麼了？」
吳媽擦了擦眼角，拉著她在餐桌邊坐下。
「蘇老師，有些事，我想了想，還是應該告訴你。」
蘇念看著她。
吳媽深吸一口氣。
「是關於凌先生的。」
蘇念心裡一動。
吳媽看著她，目光複雜。
「蘇老師，您知道嗎，這三年，凌先生一直在問您的事。」
蘇念愣住了。
吳媽繼續說。
「您剛來的時候，他問我，新來的家教怎麼樣。我說挺好的。他點點頭，沒再問。」
蘇念沒說話。
吳媽說。
「過了幾個月，他又問。我說一航少爺很喜歡您，成績也進步了。他又點點頭。」
她頓了頓。
「後來，他每個月都會問一次。有時候多，有時候少。但每個月都會問。」
蘇念的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吳媽看著她。
「蘇老師，您知道最讓我感動的是什麼嗎？」
蘇念搖搖頭。
吳媽說。
「有一次，您感冒了，請了假。那天凌先生回來，問我您怎麼沒來。我說您病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讓她好好休息。」
蘇念的眼眶紅了。
吳媽繼續說。
「還有一次，您在路上遇到大雨，渾身濕透來上課。那天晚上，凌先生回來，問我您怎麼樣。我說沒事，換了衣服就好了。他點點頭，但那天晚上，他在書房坐了很久。」
蘇念的眼淚掉下來。
吳媽握住她的手。
「蘇老師，凌先生那個人，不會說話。但他心裡，有您。」
蘇念哭著笑了。
吳媽也笑了。
「這些話，我憋了很久。今天終於說出來了。」
蘇念抱了抱她。
「吳媽，謝謝你。」
吳媽拍拍她的背。
「去吧。他在後院。」
蘇念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她走出廚房，往後院走去。
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站在後院門口，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
門開了。
凌硯站在門口，看到她，愣了一下。
「怎麼了？」
蘇念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
凌硯眉頭皺起。
「誰欺負你了？」
蘇念搖搖頭。
她走進去，站在他面前。
「凌硯。」
「嗯？」
「吳媽都告訴我了。」
凌硯愣了一下。
蘇念看著他。
「這三年，你每個月都問她我的事。」
凌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她跟你說了？」
蘇念點點頭。
凌硯沒說話。
但他的耳朵尖，紅了。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凌硯，你為什麼不說？」
凌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因為不知道怎麼說。」
蘇念看著他。
凌硯繼續說。
「我們結婚那天，我沒去。你一個人領的證。」
他的聲音很低。
「後來，你搬進來，我沒見過你。你在主樓，我在後院。我們像兩個陌生人。」
蘇念沒說話。
凌硯抬起頭，看著她。
「我不知道怎麼開口。不知道怎麼面對你。不知道怎麼告訴你，其實我想見你。」
蘇念的眼眶又紅了。
凌硯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只能問吳媽。問她你今天開不開心，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想我。」
蘇念的眼淚掉下來。
凌硯伸手，輕輕擦掉。
「蘇念，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蘇念哭著笑了。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後退後一步，看著他。
「凌硯。」
「嗯？」
「我不怪你。」
凌硯看著她。
蘇念說。
「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在。」
凌硯的眼眶也紅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緊緊抱住。
蘇念埋在他懷裡，哭著笑了。
兩人抱了很久。
直到八喜跑過來，圍著他們轉圈。
蘇念抬起頭，看著八喜，忍不住笑了。
「八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八喜「汪」了一聲，搖搖尾巴。
凌硯也笑了。
他鬆開她，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
「進來。給你看樣東西。」
蘇念跟著他進去。
凌硯帶她到書房，打開一個抽屜。
裡面是一個盒子。
他拿出來，打開。
蘇念愣住了。
盒子裡，是一疊照片。
全是她的。
有她在主樓客廳里看書的，有她在院子裡陪八喜玩的，有她在凌一航書房裡講課的。
還有一張，是她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側臉。
陽光灑在她身上，很溫柔。
蘇念抬起頭，看著凌硯。
「這些……你拍的？」
凌硯點點頭。
「什麼時候？」
凌硯沉默了一秒。
「你不知道的時候。」
蘇念看著他。
凌硯說。
「有時候，我回主樓，看到你，就拍一張。」
他的聲音有些低。
「因為……想留住你。」
蘇念的眼淚又掉下來。
她看著那些照片，一張一張翻過去。
有春天的她，夏天的她，秋天的她，冬天的她。
有三年前的她，兩年前的她，一年前的她。
每一張，都是他不知道的時候拍的。
每一張，都是他默默的注視。
她抬起頭，看著他。
「凌硯。」
「嗯？」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凌硯想了想。
「怕嚇到你。」
蘇念愣住了。
凌硯繼續說。
「我們三年沒見過面。我突然出現，說我喜歡你，你會信嗎？」
蘇念沒說話。
凌硯看著她。
「所以我只能等。等你注意到我，等你願意靠近我。」
他頓了頓。
「幸好，你來了。」
蘇念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凌硯，你這個傻瓜。」
凌硯抱著她，笑了。
「嗯。我是。」
兩人抱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那些照片上。
每一張，都是他無聲的守護。
每一張，都是他三年的等待。
那天晚上，凌硯送她回主樓。
兩人手牽著手，慢慢走著。
蘇念突然說。
「凌硯。」
「嗯？」
「那些照片，可以送我幾張嗎？」
凌硯看著她。
「你想要哪張？」
蘇念想了想。
「那張看窗外的。」
凌硯笑了。
「好。」
蘇念也笑了。
她停下腳步，看著他。
「凌硯。」
「嗯？」
「謝謝你。」
凌硯看著她。
「謝什麼？」
蘇念想了想。
「謝謝你，一直在。」
凌硯的目光柔和下來。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用謝。你是我的人。」
蘇念笑了。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後退後一步，看著他。
「進去吧。早點睡。」
凌硯點點頭。
蘇念轉身往裡走。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凌硯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溫柔。
她沖他揮揮手，轉身進去。
凌硯站在月光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然後他笑了。
三年。
他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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