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家回來後，蘇念消沉了兩天。
不是難過，只是累。
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疲憊，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淹過來。
凌硯什麼都沒問，只是每天準時出現在她面前。送早飯，接下班，陪吃飯，然後送她回公寓。
第三天晚上，車子停在公寓樓下，蘇念準備下車。
「蘇念。」凌硯叫住她。
她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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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硯看著她，目光認真。
「明天，陪我去個地方。」
蘇念愣了一下。
「哪裡？」
凌硯沉默了一秒。
「老宅。爺爺想見你。」
蘇念心裡一緊。
凌老爺子。
上次壽宴見過一次，但那是公開場合。這次是私下見面，性質不一樣。
「他……找我什麼事？」她問。
凌硯搖搖頭。
「不知道。但他說，想單獨和你聊聊。」
蘇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好。」
第二天下午，凌硯來接她。
車子往老宅開去。
一路上，蘇念有些緊張。
凌硯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別怕。爺爺人很好。」
蘇念點點頭，但手心還是出了汗。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
凌硯下了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
蘇念深吸一口氣，下了車。
剛走進院子，就看到凌老爺子站在廊下，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來了！」
蘇念走過去，微微欠身。
「凌爺爺好。」
老爺子擺擺手。
「別這麼客氣，叫爺爺就行。」
蘇念看了凌硯一眼。
凌硯點點頭。
她笑了笑。
「爺爺。」
老爺子笑得更開心了。
「好好好。走，進屋說話。」
三人走進正廳。
老爺子在主位坐下，示意蘇念坐到他旁邊。
凌硯在對面坐下。
老爺子看著蘇念，目光慈祥。
「孩子，這幾天受委屈了吧？」
蘇念愣了一下。
老爺子嘆了口氣。
「我都聽說了。蘇家那邊，又找你麻煩了？」
蘇念看了凌硯一眼。
凌硯面色如常，但耳朵尖微微紅了。
是他告訴老爺子的？
老爺子擺擺手。
「別看他。是我問的。那小子什麼都瞞不過我。」
蘇念低下頭。
老爺子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孩子，別難過。那樣的家，不要也罷。」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老爺子的目光很認真。
「我們凌家，就是你的家。」
蘇念眼眶微微發紅。
老爺子繼續說。
「凌硯這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面冷，心熱，不會說話。但他對你是真心的。」
他看向凌硯。
「對吧？」
凌硯點點頭。
「對。」
老爺子笑了。
「那就好。」
他轉回頭，看著蘇念。
「孩子，我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想問你。」
蘇念心裡一緊。
老爺子看著她，目光認真。
「你願意，正式嫁進我們凌家嗎？」
蘇念愣住了。
正式？
她不是已經……
老爺子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
「三年前那場婚事，是沖喜，是協議，不算數。」
他頓了頓，繼續說。
「我要的，是你真心實意，願意做我們凌家的媳婦。」
蘇念看向凌硯。
凌硯坐在對面，看著她，目光深邃。
她看到他眼裡，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怕被拒絕的忐忑。
她突然笑了。
老爺子愣了一下。
「笑什麼？」
蘇念搖搖頭。
「沒什麼。爺爺，您這個問題，我不用想。」
老爺子眼睛一亮。
「那你的答案是……」
蘇念看向凌硯。
「我願意。」
老爺子笑了，笑得格外開心。
「好好好！」
凌硯坐在對面，嘴角慢慢上揚。
那笑容，在午後的陽光里，格外溫柔。
老爺子拉著蘇念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說凌硯小時候的事，說他怎麼從一個冷冰冰的孩子長成冷冰冰的大人，說他這些年一個人撐起凌家有多不容易。
蘇念聽著，時不時看向凌硯。
凌硯坐在對面，面色如常，但耳朵尖一直紅著。
她忍不住笑了。
這個男人，在外人面前冷得像冰，在爺爺面前，卻像個害羞的少年。
聊了一個多小時，老爺子累了。
蘇念和凌硯告辭出來。
走出老宅，陽光正好。
凌硯看著她。
「爺爺說的那些，你別往心裡去。」
蘇念眨眨眼。
「為什麼？」
凌硯沉默了一秒。
「他說的那些糗事，都是小時候的。」
蘇念笑了。
「我覺得挺可愛的。」
凌硯愣了一下。
「可愛？」
蘇念點點頭。
「你小時候，一定很好玩。」
凌硯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那你小時候呢？」
蘇念想了想。
「在鄉下，沒什麼好玩的。就是跟著奶奶，學刺繡，學畫畫，學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凌硯看著她。
「後悔嗎？」
蘇念搖搖頭。
「不後悔。那些日子，讓我成了現在的我。」
凌硯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現在的你，很好。」
蘇念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後退後一步，看著他。
「凌硯。」
「嗯？」
「謝謝你。」
凌硯笑了。
「謝什麼？」
蘇念想了想。
「謝謝你，讓我有了家。」
凌硯看著她，目光深邃。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蘇念。」
「嗯？」
「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
蘇念埋在他懷裡，眼眶微微發紅。
但她笑了。
那天晚上，凌硯送她回公寓。
車子停在樓下，蘇念準備下車。
「蘇念。」凌硯叫住她。
她回頭。
凌硯看著她，欲言又止。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
「爺爺今天說的那些，是認真的。」
蘇念點點頭。
「我知道。」
凌硯繼續說。
「我也是認真的。」
蘇念看著他。
凌硯的目光很認真。
「蘇念，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然後她笑了。
「凌硯。」
「嗯？」
「我也是。」
凌硯看著她，嘴角慢慢上揚。
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好看。
蘇念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
她沖他揮揮手，轉身進去。
凌硯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然後他靠在座椅上，笑了。
爺爺那一關，過了。
蘇念那一關，也過了。
接下來，就剩最後一件事了。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髮了一條消息。
「戒指，準備好了嗎？」
消息很快回復。
「準備好了，凌總。」
凌硯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快了。
很快，她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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