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同離去,傅深的人盡數隨行。
商場大門關上,裡面死寂了許久的人群,才轟然炸開。
- 「剛才那是傅深吧?真的是傅深本人吧?」
- 「他對那個少女的態度也太不一樣了,緊張得跟什麼一樣。」
- 「還叫沈寂和陸珩過來……那三位大人物,全都圍著她轉?」
- 「這少女到底是誰啊?看著穿著普通,背景嚇人吧!」
- 「她剛才說……回林家?找妹妹?」
一提到「林家」,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有人陰陽怪氣,有人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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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那點破事,誰不知道啊。」
「三個女兒,就寵著大的,另外兩個跟草一樣。」
「這位二小姐剛找回來,我看啊,就是給大小姐當血包的。」
「還在意三小姐呢……我告訴你們,那位三小姐,處境可不太好。」
「等著看吧,林家這次,怕是要踢到鐵板了。」
冷嘲、看熱鬧、等著看林家倒霉的眼神,四處亂飛。
沒人懷疑,能讓傅深、沈寂、陸珩同時放在心上的人,會是林家可以隨意拿捏的血包。
他們只知道——林家,要完了。
…
傅深一行人簇擁著林燼離開之後,商場裡的議論聲還在嗡嗡作響。
林父林母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得乾乾淨淨。
剛才還堆著諂媚與體面的神情,此刻只剩下驚恐、後怕、渾身發冷。
他們剛才……都看見了什麼?
那個執掌整個世界資源命脈、連執政官與元帥都要平等相待的傅深。
竟然對他們剛剛找回來的二女兒——
小心翼翼、失態緊張、主動道歉、柔聲細語,甚至……喊她「阿燼」。
一句「通知沈寂和陸珩過來」,更是直接擊碎了他們所有的認知。
沈寂、陸珩,那是和傅深同級別的頂層人物。
一個掌控人類生存的技術根基,一個掌控所有人的生死醫療。
他們這種中等家族,一輩子都搭不上線。
可現在,傅深為了林燼,一句話就能把這兩人叫來。
完全沒有想到這兩個人和傅深是同等地位,哪怕是傅深也不可能做到召之即來。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辦法理智思考了。
林母手腳冰涼,下意識抓住林父的胳膊,聲音發顫。
「老、老林……剛才那個,真的是傅深?」
「我們找回來的這個二女兒,她、她到底是什麼人?」
林父臉色鐵青,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腦子裡瘋狂回放剛才的畫面。
他們嫌棄林燼穿著破舊、把她當成一個用完就丟的血包。
暗自盤算著怎麼榨乾她給大女兒療傷、
甚至還在嫌棄她重傷虛弱,不知道能不能用……
一想到自己這些齷齪心思,他就頭皮發麻,幾乎要站立不穩。
完了……徹底完了。
我們竟然想讓傅深捧在手心的人當血包?
我們剛才那點心思,若是被她記恨……林家別說中等勢力,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
幸好……幸好剛才沒有真的對她動手,沒有說太難聽的話。
只是,她那個妹妹……
我們之前女兒那樣,看她的態度,她要是知道了……
一旁站著的林家幾名下屬,更是嚇得面無血色,雙腿控制不住地發抖。
剛才在路上,在商場裡,他們還在心底暗暗輕視、漠然打量這位二小姐。
覺得她不過是大小姐用來續命的工具,連主家的體面都算不上。
可現在,那些心思全都變成了催命符。
我們剛才居然敢那樣看她……
傅深那樣的大人物都要小心翼翼對待的人,我們居然敢把她當成工具?
若是她追究起來,我們死十次都不夠!
還有剛才那些人說的話……她是為了三小姐回來的!
三小姐在林家過得是什麼日子,我們都清楚!
幾人臉色慘白,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被記恨上。
而周圍那些旁觀者的閒言碎語,一句句鑽進耳朵里,更是讓林家幾人如墜冰窟。
「林家這次真是踢到鐵板了。」
「還想把人家當血包?我看是他們自己要倒霉了。」
「那位二小姐明顯很在意三小姐,等著看吧。」
每一句,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林父林母的心上。
他們終於徹底清醒:
他們找回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血包。
而是一尊他們惹不起、更得罪不起的煞神。
而他們之前對三女兒的漠視與苛待,很可能,會成為林家覆滅的導火索。
林父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絕望:「走……回家。」
這一次,他連一絲一毫的嫌棄與算計都不敢再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
契約重新聯通的感應,在林燼現世的那一刻,同時在七人心底炸響。
那是刻入靈魂的悸動——她回來了。
污染區深處。
江徹正獨自站在一頭剛斬殺的領主級變異獸屍體旁,指尖還沾著淡黑色的獸血。
下一秒,他渾身一震,原本淡漠冷冽的眼眸驟然收縮。
契約在發燙。
那道消失了許久、讓他瘋狂追尋了無數日夜的氣息,終於重新出現。
是她,沒有半分猶豫,沒有任何停頓。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一道黑影劃破天際。
放棄了到手的稀有材料,放棄了清掃戰場,不顧一切朝著契約指引的方向狂奔。
他本就是獨行者,無牽無掛,無職無務,她在哪,他便在哪。這是他唯一的準則。
…
中央安全區,執政官大殿。
蕭㶦正坐在最高席位上,批覆關乎數百萬人生存的政令,周身氣場沉穩如淵。
契約悸動的剎那,他握筆的手指猛地一折,筆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刺耳裂痕。
「她……」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氣壓驟降,殿內所有官員瞬間噤若寒蟬。
他想走,想立刻衝去她身邊。
可他是人類明面上的最高領袖,無數防線部署、難民安置、戰略決策……
全壓在他身上,走不開。
蕭㶦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是壓抑到極致的焦躁與偏執。
「備車。」他沉聲下令,「所有非緊急事務,全部延後。」
他必須以最快速度把手頭事務壓縮到極致,然後——不顧一切,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