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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

  比外面那些雄性身上渾濁雜亂、帶著侵略氣息的能量,好吸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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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淡淡收回精神力,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在謝辭身上多停留一秒。

  確認能量吸收完畢、等級提升之後,轉身便走。

  全程沒有一句安慰,沒有一句示好,連一個多餘的眼神,她都吝嗇給予。

  白衣身影淡然離去,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快得讓謝辭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救贖,根本不曾發生過。

  只不過是他暴動時一場短暫到不真實的幻覺。

  重力室內,寒氣緩緩散去,龜裂的牆壁不再結冰,緊繃到極致的空氣終於鬆緩。

  謝辭依舊僵在原地,掌心凝聚的冰刃寸寸消融,化為細碎的冰晶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他望著那道冷白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臟,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就……這麼走了?

  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再多給他一個?

  從小到大,謝辭是帝國最年輕的軍神。

  手握重兵,權傾一方,是無數雌性趨之若鶩的存在。

  所有靠近他的人,無一例外,要麼貪圖他的身份地位,要麼覬覦他的強悍實力,

  費盡心機,只想馴服他、掌控他、占有他,她們會故作柔弱地靠近——

  會在他暴動時裝作驚慌失措,會在他清醒後百般示好。

  眼底藏著對他容貌的迷戀,更多的卻是對權勢與力量的貪婪。

  這世道本就雌尊雄卑,她們看他時,總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一旦被他冷淡拒絕,便按捺不住火氣,卻又礙於他的地位強行隱忍。

  唯有林燼,這個被全帝國唾棄、被他視作畢生恥辱的綁定對象,救了他——

  平息了他足以毀天滅地的暴動,卻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多餘。

  他反覆回想她方才的眼神,沒有迷戀,沒有敬畏,沒有恐懼,更沒有半分算計。

  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仿佛他不是威震星際的軍神。

  仿佛她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而他,就是那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謝辭緩緩攥緊指尖,骨節泛白,掌心泛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腦海里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情緒——

  震驚…茫然…不解。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酸澀的失落。

  活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無視,如此輕描淡寫,如此……用完就丟。

  可偏偏,他恨不起來。

  反而,那道冷白身影,那股乾淨清冷的氣息,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扎在心尖。

  不疼,卻揮之不去。

  謝辭閉上眼,再睜開時,冰藍色眸底深處,第一次翻湧著名為茫然的情緒。

  他抬手,輕輕按住胸口,那裡,仍在因為那個轉身離去的背影,跳得混亂不堪。

  林燼……

  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

  走廊盡頭,白衣早已消失不見。

  只餘下一縷極淡、極冷、極乾淨的氣息,纏在他鼻尖,久久不散。

  謝辭在重力室里,不知僵立了多久。

  寒氣徹底散盡,金屬壁上的霜花融成水珠,順著裂痕緩緩滑落——

  掌心的冰刃早已消失無蹤。

  可那道白衣冷影,卻在他腦海里越刻越深,揮之不去。

  從未有過的焦躁,在胸腔里瘋狂蔓延,他不習慣這樣的失控,不習慣這樣的茫然。

  更不習慣……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拋在身後,腳步不受控制地邁開。

  軍靴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聲響沉穩卻急促,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

  傭人們依舊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半步,只敢心驚膽戰地望著少將的背影。

  謝辭循著那縷若有若無的清冷氣息,一路走到一間客房門前。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細縫。

  他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懸在半空,竟難得地頓住。

  活了二十餘年,他從未如此猶豫過,下一秒,他還是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一片安靜,林燼坐在窗邊椅上,閉目養神,白衣垂落。

  周身氣息淡得像一捧寒雪,她甚至沒有回頭,仿佛早就知道他來了。

  謝辭立在門口,喉結微微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你為什麼幫我?

  你明明是傳聞中不堪的惡雌,為何擁有如此純淨的精神力?

  你剛才……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

  可話到嘴邊,只凝成一句冷硬、僵硬又極不自然的質問。

  「你剛才——」

  話音未落。

  林燼眼都未睜,只淡淡開口,聲音清冷淡漠,不帶一絲波瀾:「出去。」

  兩個字,乾脆利落,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謝辭身形猛地一僵。

  他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乾脆利落地打斷、驅逐。

  還是在他主動找上門的這一刻。

  他抿緊薄唇,冰藍色眸子沉了幾分。

  語氣不自覺帶上軍神獨有的壓迫感:「我有話問你。」

  「無關緊要的話,不必問。」

  林燼依舊閉目,連姿勢都未曾改變,仿佛他只是一隻擾人清靜的飛蟲。

  謝辭心口一窒。

  無關緊要?

  他的暴動、他的疑惑、他此刻反常的主動……

  在她眼裡,全都是無關緊要?

  他上前一步,氣場壓迫更甚:「林燼,你——」

  「吵。」

  這一次,她語氣里多了一絲極淡的不耐,一道微不可察的精神力輕輕一拂。

  不是安撫,不是壓制,而是純粹的……驅趕,像在趕一件礙事的東西。

  心口驟然一緊,酸澀與悶堵同時湧上來——他這是在難受?

  謝辭腳步莫名頓住,渾身僵冷。

  他望著窗邊那道白衣身影,閉目淡然,眉眼清冷,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沒有好奇,沒有探究,沒有軟化,沒有動容。

  只有毫不掩飾的——

  拒絕!無視!驅趕!

  他站在原地,手指攥得死緊,骨節泛白。

  驕傲、自尊、軍神的威嚴、心底翻湧的茫然與躁動……

  在這一句又一句冷淡的驅趕里,盡數撞得粉碎,他從未如此狼狽過。

  主動找上門,卻被人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直接拒之門外。

  即便被這般對待,他心底那點不該有的留戀,依舊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