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宅的鐵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蘇念下車時,腿有些發軟。陸寒霆想要陪同,她拒絕了:"這是我必須獨自面對的事。"
管家開門時神色驚訝:"小姐,您怎麼突然回來了?老爺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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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徑直走向書房,敲門的手微微顫抖。門內傳來蘇正宏疲憊的聲音:"進來。"
書房裡,蘇正宏正在看文件,眼鏡滑到鼻樑上。看到女兒,他立即摘下眼鏡,露出笑容:"念念,今天怎麼有空..."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了女兒手中的牛皮紙袋。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乾澀。
"您應該很清楚。"蘇念將紙袋放在書桌上,"顧正華給您的'封口費'記錄。"
蘇正宏的臉色瞬間灰敗。他緩緩坐回椅子,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你...都知道了?"
"我只知道您收了他的錢,在媽媽死後。"她的聲音哽咽,"我要聽您親口解釋。"
長長的沉默後,蘇正宏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那不是封口費,是賠償金。"
他講述了一個更加殘酷的真相:
當年顧正華確實想製造車禍嚇唬蘇婉,逼她交出公司股份。但意外的是,蘇婉的心臟本來就有問題,驚嚇過度引發了心肌梗塞。
"醫生說她當場就去世了,車禍本身並不致命。"蘇正宏的眼淚滑過皺紋,"顧正華也很後悔,他沒想到會這樣..."
"所以您就原諒了他?"蘇念無法置信,"用錢換走了媽媽的生命?"
"不!"蘇正宏激動地站起來,"我恨不得殺了他!但那時蘇氏面臨危機,如果顧氏再落井下石,公司就完了!還有你...你還那么小..."
他跌坐回去,雙手掩面:"我告訴自己,要為了公司和你活下去。等時機成熟,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蘇念看著父親花白的頭髮,心中的憤怒漸漸被悲哀取代。這個看似強大的男人,原來一直活在自責和痛苦中。
"所以您這些年對顧家的忍讓..."
"都是在等待機會。"蘇正宏抬起頭,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而現在,時機到了。"
他打開書桌暗格,取出一份文件:"這些是我這些年收集的顧氏違法證據,足夠讓顧正華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蘇念翻看文件,裡面是詳細的偷稅漏稅記錄、非法交易證據,甚至還有幾起商業間諜案的線索。
"您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因為在等這個。"蘇正宏又取出一枚U盤,"顧氏的核心帳本,我上個月才得手。"
父女倆相視無言。這一刻,蘇念終於理解了父親的苦衷。
"對不起,爸爸。"她輕聲說,"我不該懷疑您。"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蘇正宏握住女兒的手,"我不該瞞著你。只是...我不想讓你承受這些。"
離開蘇宅時,蘇念的心情複雜難言。坐進車裡,她將父親給的證據交給陸寒霆。
"這些夠嗎?"
他快速瀏覽,眼神驚訝:"比我想像的還要充分。你父親...很了不起。"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媽媽報仇。"
回程途中,蘇念一直看著窗外。經過母親生前最愛的甜品店時,她突然說:"停車。"
店裡還是二十年前的樣子,連菜單都沒變。她點了一份母親最愛的提拉米蘇,嘗了一口,淚水就落了下來。
"媽媽最喜歡帶我來這裡。"她輕聲說,"每次我考得好,她就獎勵我一塊蛋糕。"
陸寒霆默默握住她的手。
"你知道嗎?"她抬起淚眼,"媽媽去世前一周,還答應要教我畫水彩畫。她說等我長大了,要和我一起辦母女畫展。"
這個未完成的約定,成了她心中永遠的痛。
回到家,他們立即開始整理所有證據。律師團隊也趕到陸宅,通宵工作。
凌晨三點,蘇念在書房沙發上小憩時,夢見母親站在畫架前,回頭對她微笑:"念念,是時候放下了。"
她驚醒過來,發現身上蓋著陸寒霆的外套。他還在與律師討論,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母親希望她放下的是仇恨,而不是追尋真相的勇氣。
清晨,所有證據準備就緒。在提交給警方前,蘇念提出一個要求:"我想先見顧正華一面。"
陸寒霆想要反對,但看到她的眼神,最終點頭:"我陪你。"
顧宅的氣氛死氣沉沉。傭人說顧正華在書房,已經多日不出門。
他們推門進去時,顧正華正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聽到聲音,他緩緩轉身。
短短數月,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商業大亨已經憔悴得不成人形。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嘶啞,"比我預計的晚。"
"您知道我們會來?"蘇念問。
"從沉舟死後,我就在等這一天。"他苦笑,"每天都活在噩夢裡。"
蘇念將證據複印件放在他面前:"為了媽媽,為了江遠山,為了所有被你傷害過的人。"
顧正華看都沒看那些文件:"你母親的事,我很抱歉。那真的是個意外。"
"那江遠山呢?"陸寒霆冷聲問,"他的死也是意外?"
顧正華的表情僵硬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需要我播放錄音嗎?"陸寒霆拿出手機,"你指使手下滅口的對話,很清晰。"
長時間的沉默後,顧正華終於崩潰:"是!都是我做的!我受不了他沒完沒了的調查,受不了他那些該死的畫!"
他歇斯底里地大笑:"你們以為贏了?太天真了!顧氏完了,但你們也別想好過!"
他突然從輪椅下抽出一把槍,對準蘇念:"既然我活不成,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槍聲響起的瞬間,陸寒霆撲過來擋在蘇念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