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輪上的告白像一場美夢，但夢總是要醒的。
翌日清晨，蘇念在陸寒霆的懷抱中醒來。晨光透過紗簾，在他安靜的睡顏上投下溫柔的光影。她輕輕撫摸著他無名指上的婚戒，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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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陸太太。"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這個稱呼讓她的耳根微微發熱。以前他叫她"陸太太"，總帶著幾分公式化的疏離，此刻卻滿是親昵。
早餐時，管家送來一個快遞文件。陸寒霆拆開後，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怎麼了？"蘇念關切地問。
"顧氏的新項目書。"他將文件推到她面前，"他們想競標陸氏旗下的商業地產項目。"
蘇念翻看文件，發現顧沉舟不僅壓低了報價，還提出了極其優厚的分成條件。這明顯是在惡意競爭。
"你要接受嗎？"她輕聲問。
陸寒霆放下咖啡杯，目光深邃："這要看你的意思。"
這句話看似體貼，實則是一種試探。蘇念明白，這是他對她真心的第一次考驗。
"公事公辦。"她將文件推回去，"不必考慮我的感受。"
他唇角微揚，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好。"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下午，蘇念正在美術館準備新的展覽，接到了顧沉舟的電話。
"念念，我想見你。"他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切，"關於競標的事，我需要和你解釋。"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她直接拒絕。
"如果我說，這關係到陸寒霆的一個秘密呢？"顧沉舟壓低聲音，"一個他永遠不會告訴你的秘密。"
蘇念握緊手機，指節發白："什麼秘密？"
"見面談。"他報出一個地址，"今天下午三點，我等你。"
掛斷電話後，蘇念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理智告訴她不該去，但好奇心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
最終，她還是去了。
見面的地方是間安靜的茶室。顧沉舟早早等在那裡，面前的茶已經涼了。
"你來了。"他起身為她拉開椅子，"我知道你會來。"
"長話短說。"蘇念沒有碰面前的茶盞，"你要說什麼秘密？"
顧沉舟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你先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的複印件。蘇念快速瀏覽，震驚地發現陸寒霆在三個月前，也就是他們結婚前，秘密收購了顧氏15%的股份。
"明白了嗎？"顧沉舟苦笑，"他早就布好了局。娶你，吞併顧氏，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蘇念的手在發抖，但聲音依然鎮定："這能證明什麼？商業併購很正常。"
"那這個呢？"他又推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陸寒霆和林薇薇坐在一家高級餐廳里，舉止親密。日期是他們結婚前一周。
"他們一直有聯繫。"顧沉舟盯著她的眼睛，"陸寒霆答應林氏，只要協助他吞併顧氏，就和你離婚，娶林薇薇。"
蘇念猛地站起身："夠了！"
"你不信？"顧沉舟也站起來，"那你自己去問他，為什麼要在我們結婚前見林薇薇！"
回到陸宅時，蘇念的心亂成一團。她告訴自己不要相信顧沉舟的挑撥，但那些證據像刺一樣扎在心裡。
晚餐時，她故作不經意地問："你認識林薇薇很久了嗎？"
陸寒霆切牛排的動作微微一頓："怎麼突然問這個？"
"聽說林氏最近和陸氏有合作。"
"生意場上的來往而已。"他語氣平淡，"不值得你關心。"
他的迴避讓蘇念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問心無愧，為什麼要隱瞞？
當晚，她輾轉難眠。凌晨兩點，她起身去廚房倒水，經過書房時，聽見裡面傳來壓低的通話聲。
"...林氏那邊你穩住..."
"...併購案必須儘快..."
"...不必讓她知道..."
她站在門外，渾身冰涼。那些零碎的詞句，似乎都在印證顧沉舟的話。
第二天，陸寒霆明顯感覺到她的疏離。
"怎麼了？"早餐時，他關切地問，"你看起來心事重重。"
蘇念放下刀叉，直視他的眼睛："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書房裡那些跨越十一年的收藏品是真的，摩天輪上的告白也是真的。但商業聯姻背後的算計，會不會也是真的？
陸寒霆沉默了片刻。就在這片刻的沉默里，蘇念的心一點點冷下去。
"有些事，"他終於開口，"現在告訴你還太早。"
好一個"太早"。蘇念垂下眼眸，掩飾住眼底的失望。
這一整天，她都把自己關在畫室里。畫布上，原本明媚的色彩變得灰暗，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傍晚，陸寒霆敲響畫室的門："晚上有個酒會，陪我出席？"
若是以前，她會欣然答應。但今天，她只是淡淡地說："我累了。"
他站在門口，目光複雜地看著她："蘇念，信任是婚姻的基礎。"
"那你信任我嗎？"她反問，"如果你信任我，為什麼有事要瞞著我？"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的爭吵，雖然誰都沒有提高音量，但裂痕已經產生。
酒會他最終還是獨自去了。蘇念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心裡空落落的。
深夜，她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照片上，陸寒霆和林薇薇在酒會上相談甚歡，林薇薇的手甚至搭在他的手臂上。
附言只有一句話："現在你信了嗎？"
蘇念刪除了簡訊，卻刪不掉心裡的刺痛。
那一夜，陸寒霆沒有回來。
而蘇念，在畫室坐了一夜。畫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畫裡，摩天輪下的煙花，已經失去了最初的光彩。
信任一旦出現裂痕，就像破碎的鏡子，再也回不到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