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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不願意

  酒店的房間裡有準備專門的護膚品,程黛下午洗澡的時無意看到了,這牌子居然是她在京都常用的那家?!

  程黛知道裴沉聿下榻的酒店不會低端的,但護膚品一般是私人物品,難道是一客一換?這可是正裝唉,也太奢靡了……

  程黛止不住搖頭,她那些護膚品都沒帶過來,這些要想都用上,也要花費大半個小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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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在京都程黛倒很樂意這麼做,她其實一直是注重生活質量和精緻度的人。

  但是在銅川,就太浪費時間和精力了。

  她寧願把這些時間用在文物黃土裡。

  但是現在——

  程黛要酣暢淋漓地開始護膚了。

  她這段時間皮膚沒有得到營養,狀態真的很不好,時不時會泛紅長痘。

  既然有時間、條件,不用白不用嘛。

  這邊,程黛剛揭下面膜,放在手邊的手機起響了——

  是裴沉聿的消息。

  讓她十分鐘後下去接他。

  程黛心中困惑,他自己上來不就好了?

  但她還是按滅手機,走到購物袋前將今天買的駝色大衣拿出來。

  大晚上的她懶得在換衣服了,這件大衣長度到她小腿,長度正好。

  程黛套著大衣出了門,這件大衣的剪裁很好,將她的身形修飾地利落大方。

  酒店門口,駛來一輛車牌特殊的黑色車子。

  后座的門被人打開,是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而他卻沒有走開,而是站在車前跟後面的人出來。

  裴沉聿低頭下了車,他在車子上就看到了程黛,她抱臂站在酒店大門前,等著他回來。

  中年男人看到了裴沉聿旁邊的程黛,微訝地開口,「裴先生,這位就是您夫人吧?」

  裴沉聿則過頭,「這是分管文旅副市長,嚴市長。」

  程黛不知道男人為什麼能認出她,但還是伸出手,「你好,幸會。」

  他沒想到裴先生竟然英年早婚了,剛才在車上時他擔心裴沉聿喝了酒,準備安排人送他到房間,誰曾想一晚上都帶著疏離淡漠的年輕男人,此刻卻露出一抹溫和的神色,說讓他太太過來就行了。

  他這才恍然得知京都裴家的掌權人竟然結婚了。

  看著面前氣質清冷的女人,嚴樹榮開口道:「裴先生今晚喝了些酒,夫人到時候讓前台送酒湯過來,我就不打擾了,裴先生早點休息。」

  程黛帶著裴沉聿進了電梯,心裡呼出一口氣,她是見過裴沉聿喝醉了樣子,太...反差了,也折磨人。

  門開後,程黛讓低頭換鞋,卻驟然被一雙手環住腰——

  熟悉的清冽氣息傳來。

  他的動作很輕,只環住她纖細的腰。腦袋靠在程黛的頸窩處,溫熱的氣息打在程黛皮膚上,「程黛…」

  聲音悶悶的。

  程黛停下了動作,她深呼一口氣,側過身,掙脫了他的懷抱,「怎麼了?」

  裴沉聿喝的不多,他並沒有醉,只是遵循了大腦的想法想要抱住她,將她揉進自己懷裡。

  「待會兒讓前台給你送醒酒湯,先去洗澡。」程黛輕聲安撫。

  看著裴沉聿進了浴室,程黛打了電話給前台。

  男人穿著黑色真絲睡衣,滿身水汽地從浴室里出來。

  程黛坐在沙發,她放下手裡的手機,「桌子上有醒酒湯。」

  裴沉聿依言走到餐桌前,仰頭將醒酒湯灌下,一滴褐色水滴順著脖頸流下,沒入衣領里。

  裴沉聿皮膚極白,因為剛洗完澡,大片白皙的鎖骨處還泛著紅意。

  程黛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你早點休息,我們明天早上要去銅川的。」

  前面的男人黑眸看向她,抬步朝她那邊走去,聲音很低,「我頭有點暈。」

  莫名帶著幾分委屈的意味。

  程黛抬眼看向他,睡覺不就好了?

  還未待程黛接話,男人自顧自的開口,「你陪我說說話。」

  他坐在了她身邊。

  程黛坐在單人沙發上,裴沉聿不想和她隔的太遠,坐在了她旁邊的腳踏上,雙腿交疊。

  他們面前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市中心夜景。

  華燈璀璨,流光迤邐。

  清潤的聲音傳來,「裴沉聿,你喝醉了嗎?」

  「沒有。」

  他今晚喝得不多,只想早早回來。

  旁邊的程黛點點頭,「我明天就回銅川了。」

  她似乎面帶猶豫,但還是開口了,聲音很緩慢,「你昨天說的話…我不可能忽視,」

  就像是裴沉聿說的,不需要她的回覆。但程黛能真的不回復嗎?她能做到坦然嗎?這是一種模稜兩可的境地。

  程黛不願意這樣。

  去單方面地接受他的好,最後的的結果是接受他?還是能夠坦然離開?

  這兩者以程黛現在的心境,她接受不了。

  她不會把自己捆綁在婚姻里。

  但接受了他人的好,她又能夠坦然離開嗎?

  「對於婚姻…我並沒有做好準備,」程黛的眼睛看著窗外,「在我人生計劃中並沒有給它劃分位置,它對我的束縛太深。」

  裴沉聿還想開口,卻被程黛打斷,「這其中的不定因素太多,你說不準,我也說不準。人在幸福的的判斷往往是不可信的。」

  人在舒適的思想想法也會放大到最好。

  但卻忽視了理性與事與願違。

  「就像你說的,我坦然接受你的付出,但我是會被影響的。會改變自己一直所追尋的東西,甚至還會作出犧牲。」

  就像是人在少年的時候,往往希望自己能夠成為英雄,去保護別人。但一般在中年時候這種想法就會被生活消磨殆盡。

  程黛很欣賞歷史中的一個群體,就是讀書人。

  年輕的讀書人理想是為民請命、造福百姓,有自己心中的清明。而這絕大部分往往會在實現自己理想的道路上被金錢利祿吸引住腳步,最後被世俗捆綁吞噬,成為欺壓百姓、殘害忠良的貪官。難在守住自己心中的清明。

  而這往往是他們少年時最痛恨、最看不起的人,極其諷刺。

  程黛不願意這樣,有些事情在發生後,才會後知後覺。

  「我不願意。裴沉聿你是很好的人,我相信你,但我不敢賭。」

  程黛側過頭,看著裴沉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