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酥酥醒來時,臥室里沒有手機震動。
她躺了幾秒,才確定自己沒有漏掉聲音。床頭抽屜安安靜靜,窗簾縫裡透進冬日的光,落在枕邊。
陸衍深還在睡。
他平時醒得早,哪怕凌晨三點才收到消息,早上六點半也會睜眼。今天眉間那道常年壓著的豎紋徹底鬆開,嘴唇微張,呼吸均勻地落在被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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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側過身看了許久。
她伸出手,指尖停在他眉心上方,沒有落下。昨晚兩人十一點便上床,中途沒有電話,沒有安保敲門,也沒有張明遠發來的加密文件。
追查、問話和證據核驗仍在程序里繼續,卻已經不用他們每晚守著結果。
她輕輕掀開被子。
腳尖剛碰到地毯,腰間的手臂動了一下。姜酥酥停住,回頭看去,陸衍深沒有醒,只在空出來的位置摸了一次。
她把枕頭塞進他懷裡。
「借你抱一會兒。」
陸衍深的手掌壓住枕頭,呼吸沒有變化。
姜酥酥忍著笑,赤腳走進衣帽間,隨手披了件針織外套。下樓時,別墅里依舊安靜,廚房台面已經收拾乾淨,昨晚洗好的兩隻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
她燒了一壺水,取出咖啡豆。
磨豆機剛響了兩秒,樓梯方向便傳來腳步聲。
姜酥酥關掉機器,回頭時,陸衍深已經走到廚房門口。他頭髮沒有整理,睡衣領口松著一顆扣子,懷裡當然沒有那隻枕頭。
「醒了?」
他沒有回答,徑直走到她身後,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壓在她肩上。
「跑了。」
剛睡醒的聲音帶著啞意,呼吸貼著她頸側。
「煮咖啡而已。」
「沒叫我。」
「你在睡覺。我第一次看你睡得那麼沉,叫醒你做什麼?」
「我醒了,身邊沒人,就是跑了。」
姜酥酥把濾紙放進杯口,腰間的手臂始終沒有松。
「我還給你留了枕頭。」
「我抱的是你。」
「枕頭比我安靜,也不會半夜搶被子。」
「你昨晚搶了三次。」
「你還數?」
「第二次把我肩膀晾在外面,第三次整床被子都捲走了。」
姜酥酥轉過一點,手肘碰到他胸口。
「陸總連被子都要追責?」
「要求補償。」
「怎麼補?」
陸衍深貼著她耳邊停了一會兒,掌心從外套下擺探進去,落在睡衣覆蓋的腰側。
「先把早上欠的抱夠。」
「你睡了八個多小時,還沒夠?」
「醒來沒有。」
他的掌心溫度偏高,指腹停在她腰窩附近。姜酥酥縮了一下,咖啡勺碰在杯沿上,發出輕響。
「手往上放。」
「這裡不算下面。」
「再動就算。」
陸衍深果然沒再往下,只貼著她腰側緩慢收緊。
「蜜香很淡。」
「剛醒當然淡。你每天都要報告一次濃度?」
「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沒有苦味。」
姜酥酥手裡的動作停了停。她低頭往濾杯里倒水,熱氣升起來,擋住兩人交疊在玻璃窗上的影子。
「以前早上都有?」
「有時候有。你醒來先摸手機,等消息,或者確認門外有沒有人。」
「你也一樣。」
「嗯。」
「現在不用了。」
「暫時不用。」
她將第一杯咖啡遞給他。
「鬆手,不然你怎么喝?」
「你餵。」
「陸衍深,你只是剛睡醒,手沒受傷。」
「抱著你騰不出來。」
「那就別喝。」
他終於鬆開一隻手,另一隻仍扣在她腰間。姜酥酥端起自己的杯子,靠在廚房台面旁。
兩人並肩喝了幾口,誰也沒有急著開口。
窗外陽光穿過玻璃,落在咖啡液面上。院裡的草坪修剪過,婚禮帶回來的鈴蘭已經移進玻璃花瓶,擺在餐桌正中。
陸衍深側過臉。
「冷嗎?」
「屋裡二十四度。」
「你沒穿襪子。」
姜酥酥低頭看了一眼。
「從臥室走到廚房,不會凍壞。」
「地面涼。」
「你連草坪高兩厘米都管,現在又管地板?」
陸衍深放下杯子,手掌托住她的腰,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將她抱上料理台。
姜酥酥的腳離開地面,外套下擺往上滑了一截。
「你做什麼?」
「地面涼。」
「給我拿雙拖鞋就行。」
「這樣更快。」
陸衍深站在她兩膝之間,伸手將外套下擺拉回去,目光卻在她露出的一截小腿上停了片刻。
姜酥酥抬腳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腿。
「看夠了嗎?」
「沒有。」
「那你慢慢看,我回樓上。」
她正要從料理台下來,陸衍深的手已經壓在她膝側。
「咖啡沒喝完。」
「你這樣堵著,我怎么喝?」
他拿起杯子遞到她唇邊。
「現在可以。」
姜酥酥看著他,低頭喝了一小口。杯沿剛離開,陸衍深便俯身靠近。
「你也要喝?」
「嘗一下。」
他的唇落在她嘴角,帶走一點咖啡的苦味。姜酥酥抬手抵住他肩膀,沒推開,反被他扣住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料理台上的濾杯還在往下滴水。
姜酥酥呼吸亂了些,膝蓋抵住他的腰。
「咖啡要涼了。」
「重新沖。」
「豆子只磨了兩杯。」
「再磨。」
「剛才誰嫌機器吵?」
陸衍深貼著她的唇,聲音壓得低。
「現在不嫌。」
姜酥酥偏頭避開,他的吻便落到她耳後。蜜甜在廚房裡散開,比剛醒時濃了一層。
她抓住他睡衣領口。
「今天沒有工作?」
「有。」
「那你還不去換衣服?」
「可以推遲。」
「會議呢?」
「取消。」
「林悅知道嗎?」
「昨天通知過。今天不進公司。」
姜酥酥靠在料理台上看他。
「陸總準備罷工?」
「婚假。」
「婚禮都過去半個月了。」
「之前沒休。」
「今天才想起來?」
「今天醒來,發現可以休。」
她把咖啡杯從他手裡拿走,喝完最後一口。
陸衍深也將杯子放下,轉過身看著她。
「今天做什麼?」
姜酥酥想了想,腳尖勾住他的睡褲邊緣,輕輕晃了一下。
「什麼都不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