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周繃緊的日程忽然空下來,姜酥酥反倒有些不習慣。
傍晚,她端著溫水走到陽台,身上套著陸衍深的深灰色針織衫。衣擺蓋過大腿一半,兩隻袖子長出一截,只有指尖從袖口露出來,勾著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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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園區有人牽狗經過,抬頭看見陽台上的兩個人,忍不住朝同伴感嘆:「有錢人家的陽台都比咱客廳大,風吹過去都得多走兩步。」
同伴拉住亂跑的狗。「別看了,人家穿件大毛衣都像拍GG,你穿只像偷了你爸的衣服。」
姜酥酥聽見後半句,低頭打量自己。「她是在誇我,還是誇你的衣服?」
陸衍深靠在旁邊的躺椅上,視線停在她露出來的鎖骨線上。「誇你。」
「陸總今天這麼會講話?」
「實話。」
她喝了一口水,發現他的目光還沒移開。「你在看什麼?」
「看你穿我的衣服。」他的聲音平,耳根卻有一層不太自然的紅。
「怎麼了。」
「太大了。領口往下掉。」
姜酥酥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拽了拽領口。「現在好了。」
「剛才的畫面已經在了。」
杯沿貼著唇,她半天沒喝第二口。「陸衍深,你最近是不是等消息等得太閒?」
「今天只開了兩個會。」
「所以剩下的時間用來看領口?」
他坐直一些,膝蓋碰到她的椅側。「你在我面前晃了半天,我想看別處也很難。」
姜酥酥轉過頭,耳側被風吹得發涼,臉上的熱卻壓不下去。「衣服是你拿給我的。空調開得低,我只隨手穿了。」
「我衣櫃裡有襯衫,有外套,你挑了這一件。」
「它軟。」
「還寬。」
「寬一點舒服。」
陸衍深的目光沿著針織衫寬鬆的腰線落下。「看得出來。」
她將水杯放到小桌上,袖口在玻璃桌面掃過。「你再看,我去換掉。」
「別換。」
「剛才嫌領口大的人是誰?」
「我沒嫌。」
姜酥酥側身要走,手腕剛離開桌沿,便被他扣住。陸衍深沒有用力,只勾著她藏在袖口裡的手指,將人拉回椅邊。
「坐一會兒。」
「你這樣像是在留衣服,沒留人。」
「衣服在你身上。」
「所以?」
「都留。」
姜酥酥看了他幾秒,還是坐回去。兩把椅子原本隔著半步,被他伸腳勾近,扶手碰在一起。
「紀委那邊今天沒消息?」她把手藏回袖子,指尖卻被他握住。
「沒有消息就是按程序推進。」
「魏國梁也沒動靜?」
「公開行程全部取消。外圍的事我們不再盯。」
「你真能忍住不管?」
陸衍深捏著她的手指,慢慢揉開她握杯留下的紅痕。「有你盯著,我不敢越線。」
「我什麼時候管得住陸總?」
「替嫁那天開始。」
「那時候你連多看我一眼都嫌麻煩。」
「我看了。」
姜酥酥轉過臉。「什麼時候?」
「你簽契約時,重複看了三遍違約條款,看到三千萬那一頁,指甲一直壓著紙邊。」
「你記這種東西做什麼?」
「當時覺得你會跑。」
「後來呢?」
「後來發現你跑得不快。」
她用袖口拍了他一下。「我穿著高跟鞋,還被你家司機帶錯入口,能跑多快?」
陸衍深接住她的手,連袖口一起握在掌中。「現在也跑不快。」
「我換鞋就能跑。」
「試試。」
姜酥酥盯著他扣在腕間的手。「陸老師,這是在挑釁學生?」
「課堂暫停三周,檢查一下你有沒有退步。」
「暫停是你自己決定的,我沒請假。」
蜜甜從她頸側慢慢浮出來,濃度不高,卻一直沒有散。陸衍深的呼吸停了片刻,握著她的手稍稍收緊。
她察覺到他的變化,故意往旁邊挪了一點。「現在又聞到什麼了?」
「甜。」
「我今天沒吃蜂蜜。」
「跟吃什麼沒關係。」
「那你離遠一點。聞多了影響判斷。」
陸衍深沒有鬆手,反而把兩把椅子間最後一點空隙也合上。「已經影響了。」
「具體表現?」
「想讓你別說案子。」
「然後呢?」
他的視線落在她唇上,沒有回答。
姜酥酥握住杯子,指尖貼上溫熱的玻璃。「你不講,我怎麼知道要不要配合?」
「你現在就在配合。」
「我坐著沒動。」
「味道在動。」
她臉上更熱,偏過頭去不看他。陽台外的風穿過欄杆,針織衫領口又往肩側滑了一點,她抬手去拉,陸衍深先一步碰到她頸邊。
指腹沿著衣領壓過,動作慢得過分。
「你整理衣服需要這麼久?」
「剛才沒看清。」
「陸衍深。」
他低低應了一聲,手指從領口移到她下巴,捏住,轉回來。
「別藏。」
兩人的距離縮短,鼻尖貼上鼻尖。他的氣息落在她唇邊,溫度比杯里的水更明顯。
「你每次害羞的時候味道最好聞。」
姜酥酥的手抵住他胸口,掌心下的心跳沒有表面那麼平穩。「這是誇獎,還是陸老師又在收學費?」
「補課。」
「我還沒答應。」
「那你推開。」
她手掌確實用了點力,他卻紋絲未動。陸衍深看著她,沒有再往前,呼吸貼著她的呼吸,等了幾秒。
姜酥酥的手指抓住針織衫袖口,慢慢攥緊。「你每次都拿這句話欺負人。」
「你可以拒絕。」
「拒絕以後呢?」
「我停。」
「真的?」
「真的。」
她沒推了。
陸衍深的唇貼上來,很慢,帶著壓了許久的力度。姜酥酥的手仍抵在他胸口,卻沒有將人推開。蜜甜從溫熱的皮膚里湧出來,濃得幾乎要漫過兩人之間的呼吸。
他手掌貼住她後腰,把她往前帶了一寸。
「陸衍深……」
「嗯。」
「陽台。」
「我知道。」
他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