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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反盯

  「從今天起,張明遠不再進入陸氏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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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衍深將八次到訪記錄全部關閉,會議室屏幕只剩方宇那五個紅色定位點。

  張律師隔著視頻摘下眼鏡,抬手按了按鼻樑。「我去別墅也一樣會留下痕跡。方宇既然能拿到我的位置,換一棟房子解決不了問題。」

  「別墅也不去。」陸衍深把一部新終端推到鏡頭前,「普通文件走加密通訊,需要面談時臨時通知地點。車、手機和隨行人員每次更換,地點不重複。」

  程逸咬著沒點燃的煙,聽到這裡笑了一聲。「張律師以後跟地下接頭差不多。咖啡館、停車場、郊區倉庫輪著來,職業體驗挺完整。」

  「你負責地點。」

  「當我沒講。」

  張律師翻開自己的行程表。「明天下午那趟京城航班照舊?」

  「照舊。你帶空文件箱去機場,進入貴賓休息室以後取消行程,從內部通道離開。方宇如果派人跟進去,讓他看見你接一通京城團隊的電話。」

  「電話內容呢?」

  「舉報材料完成,原件當晚送京。」

  張律師抬眼看向陸衍深。「餵得太滿,他反而會懷疑。」

  「所以只讓他聽到一句。其他內容由他自己補。」

  程逸從煙盒裡抽出另一支煙,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你們負責演,我負責看看觀眾坐在哪一排。方宇的住址、車輛和公開關係我已經拿到了。他每天七點四十離家,八點半進瑞康海外基金,午間很少外出,晚上時間沒規律。」

  「別貼太近。」陸衍深點開方宇進入陸氏大堂時的錄像,「他敢實名登記,說明他知道我們會查。明面上的行程可能專門留給我們看。」

  「我不跟車。」程逸將江市交通圖投到屏幕,「他開車進地下停車場,我們看出口。進餐廳,我們看後門。電話不碰,只確認他跟誰見面、每次見完以後去哪裡。」

  張律師將新終端開機。「如果他不見人,只用加密通訊?」

  「人可以不見,習慣藏不住。」程逸放大方宇過去兩個月的公共場所影像,「他從陸氏離開後沒有直接回家,先去江北一家茶館,待了十九分鐘。那家店的老闆姓方,是他父親。」

  陸衍深的視線停在茶館招牌上。「姜建國跟方宇七次通話,最早的號碼登記人也是茶館。」

  「所以這間茶館不能碰。方宇知道自己這層關係已經露過面,再派人守門口,只會讓他收線。」

  「從他離開茶館以後開始。」

  程逸拿煙指了指屏幕。「明白。看他給誰交結果,不看他從哪裡領任務。」

  第二天下午,張律師按原定時間從陸氏南門進入。他在法務部停留四十分鐘,離開時帶著黑色文件箱,司機將車開往機場。

  方宇沒有出現。

  一輛掛著網約車標識的白色轎車卻從陸氏對面商場駛出,隔了三個路口才併入同一條高架。車輛沒有跟到航站樓,在機場高速出口提前轉向。

  程逸把車牌發進加密終端。「租賃公司的車,租車人用的是外地身份證。辦手續的人戴著帽子,臉沒拍全。」

  張律師已經進入貴賓休息室。「方宇沒露面,我們這場戲還演不演?」

  「演。」陸衍深看著航站樓監控里坐在角落的男人,「右後方藍色外套,進來以後沒看過登機屏,手裡的報紙十分鐘沒翻頁。」

  張律師沒有回頭。他取出手機,走到休息室相對安靜的位置。

  「最終材料已經封好,今晚送到京城。接收人親自簽收,編號明早生成。」

  一句話說完,他掛斷電話,重新坐回原位。

  藍色外套的男人過了三分鐘才起身。他把沒喝完的咖啡留在桌上,出門時在手機上打了很長一段文字。

  程逸的人沒有追他,只記下他離開的方向。

  當天晚上,方宇在海外基金辦公室加班到十點十七分。他離開時帶走電腦,車輛駛過兩個街區後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時洗車店。

  他沒有下車。

  七分鐘後,一通電話從車載系統撥出。通話持續四分十二秒,接收號碼經過隱藏,無法從普通通訊記錄里識別。

  程逸盯著基站切換範圍。「他選洗車店,是為了讓周圍車輛和人員不斷流動。這個位置剛好卡在兩個基站邊緣,定位範圍會被拉大。」

  陸衍深拿過外套。「能確定號碼嗎?」

  「需要等他再打一次。我們不能碰運營商內部的人,得從他自己的行為里找。」

  接下來的兩天,方宇照常上班。瑞康CFO連續召開三次內部會議,他都在場。每次散會後,他會把會議摘要發往基金財務工作群,流程沒有異常。

  第二天晚上九點,他再次去了那家洗車店。

  同一位置,同樣沒有下車。

  程逸提前安排了兩輛車排隊,其中一輛車的行車設備記錄到附近藍牙通訊短暫握手。設備沒能截取內容,只留下一個尾號和連接時長。

  四分零九秒。

  「尾號對上了。」程逸把兩次記錄疊在一起,「他有一條獨立線路。這張卡沒有錄入瑞康通訊系統,聯繫人備註也被他刪過。他每次跟CFO匯報完,都會等兩個小時左右,再給這個號碼打一次。」

  張律師看著號碼歸屬信息。「省城?」

  「省城本地卡。實名認證人叫董桂芳,五十八歲,是一家家政服務公司的法人。公司註冊資本十萬元,員工申報只有三個人,地址在省城雲棲苑南門底商。」

  「經營情況呢?」陸衍深沒有翻財務資料,直接點開店鋪周邊錄像。

  捲簾門常年落著,玻璃上貼著保潔、月嫂、鐘點工三行褪色紅字。過去七天,只有一名中年女人來過兩次,每次停留不超過十分鐘。

  程逸把雲棲苑公開產權關聯結果調出來。「這家公司不營業,號碼也不在董桂芳手裡。註冊那年,她給雲棲苑一戶人家做住家保姆。」

  陸衍深抬眼。「哪一戶?」

  頁面向下滾動,業主配偶信息露了出來。

  魏國梁的妻子。

  張律師把眼鏡重新戴好。「方宇向瑞康CFO匯報,是職位需要。向這個號碼匯報,才是他真正要交的結果。」

  程逸點開方宇的履歷。茶館老闆之子、瑞康海外基金財務主管、魏國梁妻子家政關係人的秘密聯繫人,三條線在屏幕上合到一起。

  「他進瑞康之前,檔案里沒有任何教育系統經歷。」程逸夾著煙,輕輕點向那個省城號碼,「可他一直是魏國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