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周,姜酥酥像躲瘟疫一樣躲著陸衍深。
他六點起床晨跑,她七點才出房門。他八點出門,她在廚房裝忙。他晚上十點回來,她九點半就鎖門關燈。
這招在前幾天還管用。
可陸衍深是什麼人?
他二十八歲執掌上百億的商業帝國,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一個姜酥酥能躲他?
周五傍晚,姜酥酥收到周姐的消息:陸先生說周末帶您去郊外的莊園度假,行李我已經幫您收拾好了。
姜酥酥:??
她剛要回消息說不去,臥室門被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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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下樓。"是陸衍深的聲音,沒有商量餘地。
莊園在城郊一小時車程的地方,占地極大,有湖、有林、有一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
姜酥下車的時候,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過來。
"這是……你家的?"她問。
"嗯。"陸衍深把車鑰匙扔給管家,"之前不常來。安靜。"
莊園主樓是一棟三層的歐式別墅。管家把他們領到二樓的雙人套房——
注意,雙人。
一張巨大的圓床。
姜酥酥站在門口不動了。
"只有這間收拾出來了。"陸衍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淡得很,"你睡床。我睡陽台。"
"陽台?"
他推開了臥室通往外面的玻璃門。
陽台極寬,面對著後院的私人湖泊。一棵老橡樹的粗壯枝幹伸到了陽台上方,樹枝間掛著一張手工編織的大吊床。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銀色的光灑在湖面上。
"睡這兒。"他把一條薄毯扔上了吊床。
姜酥酥看著那張吊床,又看看他一米八的身高。
"你……睡得下嗎?"
"不用你操心。"
晚飯是管家準備的。兩人在一樓的餐廳里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氣氛比在城裡時放鬆了些。
可能是離開了那間公寓的逼仄感,姜酥酥的情緒平穩了很多,身上的蜜甜味道也淡得幾乎聞不到。
吃完飯,她洗了澡,換上睡衣,躺在那張巨大的圓床上。
床太軟了。被子太香了。郊外太安靜了。
她居然很快就睡著了。
後半夜,溫度降下來,山風順著沒關嚴的玻璃門灌進來。
姜酥酥迷迷糊間覺得冷,縮了縮身子,手往旁邊摸被角。
沒摸到。
她翻了個身,半夢半醒間往溫暖的方向拱了拱。
直到她的臉埋進了一片帶著清冽氣息的溫熱胸膛里,手指觸碰到堅實的腹肌線條——
她的意識猛然回籠。
"!"
她猛地抬頭。
月光從玻璃門外照進來。
陸衍深就躺在她旁邊,一條手臂正搭在她腰上,姿態像是她主動滾過來的。
他沒穿上衣,只著一條深色睡褲,胸腹間的肌肉在月光下刻出分明的陰影。
他醒著。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正低頭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
"你半夜滾過來的。"他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沙啞和慵懶,"叫了三次沒醒。"
"那你怎麼不推開我!"
"推了。"他說,"你抱著我胳膊不撒手。"
姜酥酥低頭——她雙手確實還攥著他的前臂,指頭嵌在他肌肉的縫隙里。
她像被燙到一樣鬆開手,往後退。
但吊床不是床。
她在慌亂中才意識到——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臥室里跑到了陽台的吊床上。
吊床在兩人的動作下搖晃起來,編織的繩網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她越掙扎,吊床搖晃得越厲害。
"別動。"陸衍深一隻手按住她的腰,聲音低沉,"再動就翻了。"
她被迫定住。
兩個人擠在一張吊床里,空間逼仄得過分。她的背貼著繩網,他側撐在她上方,一條長腿不得不跨在她腿側才能維持平衡。
月光把他的臉照得稜角分明。
姜酥酥心跳加速。不可控制地加速。
那股蜜甜的味道,在她情緒失控的瞬間,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陸衍深的呼吸一滯。
他整個人僵住了。
"姜酥酥。"他閉著眼,下頜線繃得像刀刻的,聲音從齒縫間泄出來,"你再散這個味道……我今晚真的忍不住。"
"我控制不了……"她聲音快哭了,"你離我遠一點就好了——"
"是你自己爬過來的。"他睜開眼,視線像沸騰的熔岩,"現在跟我說離遠一點?"
吊床還在微搖晃。
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那裡只有一層薄薄的真絲睡裙。掌心的熱度像烙鐵一樣透進皮膚。
"你知不知道……"他俯下身,嘴唇擦過她的耳垂,聲音低得像暗夜裡的風,"你這個味道讓我想到什麼?"
"……什麼?"
"讓我想把你拆骨入腹。"
姜酥酥的大腦徹底短路了。
下一秒,他的唇落在了她頸側。
不是輕觸。
是用力的吮吸。帶著懲罰性質的、幾乎要留下印記的力度。
"唔——"她聲音從喉嚨里泄出來,雙手本能地推他胸口,可手掌一碰上那滾燙的、硬得像石頭的肌肉,就像被黏住了一樣動不了。
吊床在他們的動作下大幅搖擺。
陸衍深的手掌從她腰側往上游移,隔著薄如蟬翼的真絲面料,每一寸都讓她顫抖。
他在她耳邊喘息,聲音粗糲又克制:"叫停,還來得及。"
姜酥酥咬著下唇,眼角泛紅,蜜甜的香氣濃得把兩個人都裹進了裡面。
"你——"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你不是說,各睡各的……"
"規矩是死的。"他的唇從她脖頸往下移動,碾過鎖骨上那顆小痣,"人是活的。"
吊床吱呀作響。
橡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翻動,掩蓋了所有不該被聽到的聲音。
月亮躲進了雲層里。
——很久之後。
吊床終於不再搖了。
姜酥酥蜷縮在陸衍深懷裡,渾身軟得像一攤被揉碎的蜜糖。
她臉埋在他頸窩裡,不肯出來。
"你騙人……"她聲音又小又啞,帶著哭過的鼻音。
"嗯?"
"什麼體能好……你這根本就是——怪物。"
胸腔里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震得她耳朵發麻。
"這才哪到哪。"他的手指懶洋洋地畫著她光滑的脊背,"剛才你哭著說不行的時候,我可是收著力的。"
"……你閉嘴。"
"前男友那種貨色,"他忽然又說了一句,語氣極淡,"他大概連你第一次散出這個味道就撐不過三分鐘。"
姜酥酥把臉埋得更深了,耳朵紅得能滴血。
吊床在夜風裡輕輕搖晃,像一隻巨大的搖籃。
湖面粼粼的月光重新探出了雲層。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連蜜甜的味道也變得溫柔了,不再是攻擊性的濃烈,而是像剛烤出來的布丁表面那層焦糖,暖洋洋的。
陸衍深把薄毯拉過來蓋住兩個人,下巴抵在她發頂上。
他睜著眼,看著頭頂橡樹交錯的枝丫間露出的星空。
二十八年了。
原來他不是性冷淡。
是在等一個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