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姜酥酥一夜沒怎麼睡，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
餐廳里，陸衍深已經坐在那了。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長褲和一件黑色短袖，頭髮還帶著點潮氣，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喝咖啡，姿態懶散又禁慾。
姜酥酥看到他，腳步立刻慢了下來。
"坐。"他頭都沒抬。
她默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夾了片吐司，一口一口機械地嚼著。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時鐘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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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陸衍深突然開口。
姜酥酥手裡的吐司差點掉桌上。
"你身上那個味道。"他抬起眼，視線準確地釘在她臉上，"什麼香水？"
"不……不是香水。"她把眼神躲開，"可能是沐浴露……"
"我用的同一個牌子。"他慢條斯理地說，"沒那個味道。"
姜酥酥咬住吐司不說話了。
陸衍深看著她慌亂的樣子，薄唇微微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
"今天下午。"他擦了擦嘴角站起來，"陪我回陸家老宅。老太叫的。"
"……好。"
"穿裙子。"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老太太喜歡。"
說完他就出門了。
姜酥咬著吐司，心裡七上八下的。
穿裙子？她平時都穿寬鬆的衛衣長褲，就是為了把身材藏起來。穿裙子的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太打眼了。
下午三點，姜酥酥穿了件收腰的茶歇裙站在玄關等。
裙子是衣帽間裡現成的，不知道誰準備的，尺碼剛好，但腰收得太緊，反而把上下身的豐腴襯得更加分明。
陸衍深從書房出來，視線在她身上停了零點五秒。
然後他說："走。"
車是一輛黑色邁巴赫，司機開的。
姜酥酥坐在后座，離陸衍深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車廂封閉，空間不大，她刻意控制著呼吸，生怕一緊張又散出味道來。
"你前男友。"陸衍深突然說。
姜酥酥愣了："什麼？"
"老太太肯定會問。"他翻著手機，語氣很平，"提前對好口徑。你之前那個相過親的，叫什麼？"
"……徐嘉平。"姜酥酥說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有點苦味。
相親認識的，處了兩個月，對方嫌她家窮、身材太豐滿"不高級"，轉頭跟一個家境好的瘦高模特在一起了。
"分手原因？"
"他說我不夠瘦，不夠有氣質。"姜酥酥扯了扯裙擺，聲音悶悶的。
陸衍深翻手機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茶歇裙的V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鎖骨精緻，往下是一片驚心動魄的豐盈。腰細得裙帶勒出一個完美的弧度，臀部的裙擺又被撐出圓潤的輪廓。
不夠瘦？
陸衍深收回視線，薄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人眼瞎。"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姜酥沒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轉頭看他時，他已經在回郵件了。
到了陸家老宅，果然，陸老太太一見面就開始盤問。
"酥啊，我孫子對你好不好？"
"挺好的……"
"晚上回去早點睡覺，別熬夜。"老太太話裡有話，"年輕人要抓緊，我還等著抱曾孫呢。"
姜酥酥臉紅得不行。
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一條長腿疊著另一條，身材高挑纖瘦，穿著件露肩的白色小香風外套，妝容精緻。
宋曼凝。
陸衍深的前女友。也是陸老太太閨蜜的孫女，從小就跟陸家走得近。
兩人分手的原因外界說法不一，但宋曼凝顯然還沒死心。
"奶奶，我來看您。"宋曼凝笑著遞過來一盒燕窩，視線不經意划過姜酥酥的身材，嘴角微翹起一個弧度。
那眼神姜酥酥讀得懂——不屑。
覺得她胖。覺得她土。覺得她不配
"曼凝來了？"陸老太太接過燕窩，態度倒也客氣，但明顯不如以前熱絡了。
"嗯，路過順便看看。"宋曼凝端著茶杯，狀似無意地說，"衍深哥最近忙吧？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體能就好得驚人，健身房一待就是兩三個小時，我都跟不上他的節奏。"
這話說得曖昧又刺人。
姜酥酥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
"是挺忙的。"陸衍深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冷淡又漫不經心，"不過現在不需要去健身房消耗精力了。"
他走過來，自然地在姜酥酥身邊坐下，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宋曼凝笑容一僵。
"已婚的人，精力都花在正事上。"陸衍深補了一句，語氣平，但意思足夠明確。
宋曼凝臉色變了變，很快恢復笑意："衍深哥還是這麼會說話。那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看奶奶。"
她站起身告辭，路過姜酥酥時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姜小姐保重身體，聽說衍深哥體力很好的，別跟不上。"
姜酥酥抬起頭看著她。
她沒有接話。
但陸衍深聽見了。
他的眼神冷了一度。
回去的路上，車廂里很沉默。
到了家，電梯直達頂樓。
姜酥酥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腳後跟被磨出了一個水泡，疼得齜牙。
她在沙發上坐下，彎腰脫鞋。
"宋曼凝的話，不用放在心上。"陸衍深拿了瓶水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姜酥抬頭看他。
逆光下，他高大的身形像一堵牆。白襯衫袖子挽到了小臂中間，露出一截肌肉緊實的手臂，血管凸起。
"她說的是事實嗎？"姜酥酥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脫口問出來。
"什麼？"
"你……體能很好？"
問完她自己先紅了臉，耳朵尖像著了火。
陸衍深低下頭看著她。
客廳的燈沒有全開，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打進來一片流動的光。
他蹲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上，視線平視著她的眼睛。
距離近得她能看見他睫毛的陰影。
"想知道？"他的聲音低下來了，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
姜酥酥呼吸一窒，條件反射地往後縮。
她一緊張，那股蜜甜的味道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陸衍深的瞳孔倏然深了。
"又來了。"他嗓音啞了一個度，"這個味道。"
"我——"
"你到底是什麼體質？"他沒有退開，反而靠得更近了，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耳廓，深吸了一口氣。
姜酥酥整個人僵住了。
落地窗外霓虹流轉，光影在他們之間切割出曖昧的明暗。
"姜酥酥。"他的唇擦過她的耳垂，聲音又低又沉，"你在勾引我？"
"沒有！"她兩隻手撐在他胸口想推開，掌心底下是硬得嚇人的胸肌，熱度隔著布料燙進來。
他紋絲不動。
"那你解釋一下，"他一隻手扣住她撐在他胸口的手腕，拇指碾過她手腕內側的脈搏——跳得快得驚人，"為什麼我每晚都睡不著。"
姜酥酥大腦一片空白。
他距離太近了。那種屬於成年男性的清冽氣息把她整個人裹住，像一張收緊的網。
她情緒越慌亂，身體釋放的蜜甜香氣就越濃。
空氣黏稠得快要凝固。
陸衍深的理智在崩潰的邊緣。
他看著她被自己困在沙發角落裡，臉頰緋紅，眼眶裡蒙著一層水霧，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急促——胸口跟著起伏，茶歇裙的V領被撐出一道深的弧線。
他的手指收緊，關節咔咔作響。
然後他猛地起身，後退了兩步。
"鎖好你房間的門。"他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轉身大步走向書房。
書房門"砰"地關上。
姜酥酥癱在沙發上，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渾身都在發軟。
不是因為害怕。
是那種被兇猛的欲望盯住、卻在最後一刻被放開的……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失落的感覺。
她抬手捂住臉。
完了。
這個秘密，瞞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