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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病情經不起逐項核驗

  「馬成告訴我,只要我在會客室里撐不住,姐姐就得當著家屬院的面認我這個妹妹。」

  馬成隔著值守線看向長椅,卷在手裡的後勤表掉開半截。

  「蘇若萱,你剛才還說路上那個人只讓你找我傳話,現在又說是我親口教你,你先把人認清。」

  蘇若萱撐著椅背坐起來,臉上沒有多少血色。

  「他告訴我你姓馬,進來以後你又同我說過話,我聽見你的聲音了,就是你。」

  「我只在接待處說送你去外面休息,什麼時候讓你哭給家屬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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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客室開始以前,你從後門經過,還說姐妹之間的事,鬧大一點才有人管。」

  劉幹事把病情記錄收回桌面。

  「具體幾點,在哪個門邊,當時還有誰在場?」

  「我不知道幾點,姐姐進去以前,我坐在外面喝水,他從牆邊過來,只說了兩句。」

  馬成立即接道:「外側會客室一直有人值守,我若靠近,守衛不會看不見。」

  門崗守衛翻開出入頁。

  「九點五十八分,馬成以安排縣裡材料組午飯為由經過後門,兩分鐘後返回,值守人員當時在核介紹信編號。」

  「我走的是後勤通道,經過那裡也能算證據?」

  蘇令儀沒有接他的話,轉向蘇若萱。

  「你先前說教你哭的人是送你到路口的騎車人,現在又指認馬成,兩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蘇若萱的手按在帕子上,半晌才開口。

  「我沒看清路上那個人的臉,他們穿的衣服差不多,說話也差不多,我當時頭暈,可能記混了。」

  顧嘉明站在接待室門邊,公文包垂在腿側。

  「路上送你的人騎自行車,馬成今日一直在駐地,你怎麼會把兩個人記成一個?」

  「我都說了,我病得糊塗,許多事情連自己也說不清。」

  許成安將聽診器放回醫藥箱。

  「你確實虛弱,空腹趕路又哭了二十多分鐘,會有頭暈和胸悶,但檢查沒有發現咳血重症的表現。」

  蘇若萱抓住長椅邊沿。

  「我的病時好時壞,今日沒發作,不等於前些天沒有咳血。」

  「你信里寫連續咳血七日,臥床半個月,若真達到這個程度,三日前的衛生所查體不會只寫無異常。」

  「衛生所的人只問了幾句,也沒讓我住院,他們怕擔責任,當然不肯寫重。」

  「咳出的血是什麼顏色,量有多少,哪一天最重,用過什麼藥?」

  蘇若萱張了張口,帕子又擋到唇邊。

  「我記不清,家裡亂成那樣,誰還會天天看顏色。」

  「你記不清病情,可以由接診處核實,把縣城衛生所和你所在大隊的衛生員都寫上。」

  許成安在記錄末頁補了兩行。

  「目前能確認的是體力偏弱,長途奔波和刻意少食都會加重症狀,留觀期間先吃一碗粥,不能繼續空腹。」

  錢麗娟站在過道盡頭,聽到刻意少食四個字,又想往前,婦女主任抬手指向辦公室。

  「你的說明還沒寫完,今日不許再靠近會客區。」

  「我沒說話,只想看看人有沒有事。」

  「醫生已經給出處理,你留在這裡幫不了她。」

  蘇令儀把門崗登記翻到戶籍一欄。

  「既然身體不好,軍區可以聯繫紅星大隊和縣知青辦,確認你是否獲准外出,再決定由哪一方接回。」

  蘇若萱扶著椅背的手滑了一下。

  「我不用接,我休息一會兒就自己回縣城。」

  「你剛才說身體撐不住,不能立刻回去,現在又拒絕單位接回,理由是什麼?」

  「我只是頭暈,又沒到不能走路的地步,何必驚動大隊。」

  「你戶口關係在大隊,街道介紹信只證明處理家庭問題,沒有批准你離開生產隊,核實是正常程序。」

  「姐姐,你知道大隊的人怎麼議論我,他們若聽說我跑到軍區鬧事,我還怎麼回去?」

  「是否屬於鬧事,由門崗記錄判斷,批准外出屬於另一項,不能混在一起。」

  劉幹事將電話登記推給守衛。

  「先聯繫紅星大隊,詢問她近半個月是否請病假,出門前有沒有辦理外出證明。」

  蘇若萱掀開搭在膝上的薄毯,鞋尖剛落地,許成安便攔住她。

  「留觀時間還沒結束,你若堅持離開,也要簽拒絕觀察說明。」

  「我不走,我只是想同姐姐單獨說一句。」

  「今日沒有單獨會談。」

  陸衍洲把搪瓷杯遞到蘇令儀手邊,左手拿著杯柄不太方便,杯中的水晃到邊沿。

  「先喝水,門崗回話還要等一陣。」

  蘇令儀接過杯子,卻看向他的右臂固定帶。

  「你從醫務室回來以後站了多久?」

  「許醫生正在給別人看病,暫時顧不上查我。」

  許成安頭也沒抬。

  「我顧得上,陸營長再拿傷臂擋門,晚些時候重新換藥。」

  「聽見了,我回去坐著。」

  「你每次都說坐著,方錚找到你時,你多半還在翻登記。」

  蘇令儀把水杯塞回他左手。

  「帶回醫務室喝,免得這裡又添一份拒絕治療記錄。」

  陸衍洲沒有爭,將杯子擱到接待桌上。

  「那你別替任何人擔保,紅星大隊回話以前,她留在外側接待站。」

  顧嘉明朝長椅走近半步。

  「若萱,你沒有大隊批准,街道又不知道你的生產關係,究竟憑什麼來軍區?」

  「我想見姐姐,需要先讓所有人同意嗎?」

  「探親需要手續,你過去辦招工材料時比誰都清楚介紹信該由哪裡開。」

  「縣城街道肯給我蓋章,說明他們認可我出門,我沒有偷介紹信。」

  「街道只知道你處理家庭問題,知不知道你要進軍區,知不知道你帶了我的情況說明?」

  蘇若萱把臉轉到牆邊。

  「我說過要看望親屬,他們沒問親屬在哪裡。」

  「紅星大隊知道你離開嗎?」

  「嘉明,你也要當著這麼多人審我?」

  「我在問一項你本來就該說明的手續。」

  「以前我去縣裡找你,你從來不問我有沒有大隊批准,如今姐姐結了婚,你便跟著她一起劃清界限。」

  顧嘉明沒有伸手扶她,只把被她踢歪的凳子推回桌下。

  「以前是我沒有追問,才讓我的介紹說明流到不該去的地方,這次不能再跳過去。」

  電話鈴響了兩聲,守衛接起後報出單位和登記編號。

  接待處里只剩翻頁聲,蘇若萱的目光繞過顧嘉明,落向馬成站立的位置。

  馬成立即往側邊退開。

  「你看我做什麼,紅星大隊批沒批准,我不可能替你補手續。」

  顧嘉明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你來軍區以前,到底同馬成聯繫過幾次?」

  「我沒有聯繫過,我只聽那個好心人提了他的名字。」

  「那你為什麼知道他會從後門經過,還能認出他說話的聲音?」

  蘇若萱把帕子揉進掌心。

  「我聽錯了,剛才頭昏,誰站得近,我便以為是誰。」

  「指認可以更正,但前後兩種說法都要留在記錄里。」

  蘇令儀將筆放到她面前。

  「你若更正,現在寫明,是你把騎車人和馬成混為一人,馬成沒有教你裝病。」

  蘇若萱拿起筆,筆尖懸在更正欄上,遲遲沒有寫字。

  電話那頭終於接通紅星大隊,守衛連問三項,隨後捂住聽筒。

  「紅星大隊說她沒有請病假,今早點名時還登記為擅自離隊,大隊正準備派人去縣城尋找。」

  蘇若萱把筆扔回桌面。

  「我只是一天沒回去,他們為什麼要說擅自離隊?」

  顧嘉明看著她。

  「所以你知道大隊不會批准,才去縣城街道開了一張不寫軍區地址的介紹信。」

  「我若照實寫,大隊根本不會讓我來,我能怎麼辦?」

  「你可以等組織回函,也可以提交書面說明,唯獨不能拿我的名字和姐姐的住址繞開手續。」

  後門傳來急促腳步,方錚夾著兩本登記冊走進接待處,把其中一頁攤到劉幹事面前。

  「門崗名單找到了,檔案室的借閱時間也對上了。」

  馬成盯著那頁紙。

  「你查我的工作記錄,經過誰批准?」

  方錚將借閱簽名轉向眾人。

  「馬成,你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在蘇若萱到達前調閱材料組的臨時通行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