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碼接通以後,錄音會自動保存。」
何律師把手機放到顧霆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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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起訴材料已經準備完成,運營公司願意配合,夏星辰那邊暫時沒有委託律師聯繫我們。」
顧霆琛沒有拿手機。
「承諾書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內容包括公開更正,賠償相關損失,交出全部素材,永遠停止接觸您和林女士的私人信息。」
「那封信也寫進去。」
「信和樂譜屬於來源存疑的顧家舊物,我們會要求她一併返還。」
何律師翻到文件最後一頁。
「顧總,如果她簽署並履行,您確定撤回民事訴訟?」
「確定。」
「運營公司那邊呢?」
「由他們自己決定是否追償。」
「夏星辰可能把撤訴理解成您還願意顧念過去。」
「所以我親自告訴她。」
何律師沒有再勸,將通話錄音授權文件推過去。
「您可以打了。」
號碼撥出後響了許久,夏星辰才接通。
兩邊都沒有先說話,顧霆琛看著桌上的承諾書,手指從她的名字上移開。
「是我。」
電話里傳來一陣雜音,夏星辰隔了片刻才開口。
「你怎麼還願意給我打電話?」
「我打這個電話,是想讓你知道,我會撤回民事訴訟,條件是你簽承諾書,履行裡面的全部內容,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和家人的生活里。」
夏星辰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家人,你現在說這個詞真順口。」
「文件會由何律師送過去。」
「你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不見。」
「既然已經準備起訴,為什麼又肯撤?」
「這是最後一次了,夏星辰。」
她那邊再次安靜下來。
「你還是捨不得,對不對?」
「你理解錯了。」
「那你為什麼給我選擇?」
「我不想讓你繼續出現在林淺面前,訴訟會讓我們保持聯繫,承諾書可以一次解決。」
「原來連告我,你都嫌麻煩。」
「你應該關心自己需要承擔什麼。」
「我只想問你一句,這些年算什麼?」
顧霆琛靠進椅背,視線落到窗邊那盆剛換過土的月季上。
「是我認錯了關係。」
「你以前說過會照顧我。」
「完整的話,你聽過。」
「可你確實對我好過,你會讓陸驍接我,會替我安排醫生,我一句不舒服,你連會議都能推遲。」
「那時我以為你需要幫助。」
「所以林淺需要,你就去愛她?」
「這兩件事沒有關係。」
夏星辰哭了出來,話音斷成幾截。
「你就這麼恨我嗎,我對你那麼好,那麼多年,你現在把所有事情都說成利用?」
「好?」
顧霆琛拿起桌邊那份音頻鑑定報告。
「你告訴我,哪一次不帶目的?」
「小時候你一個人坐在宴會廳外面,是我陪你說話,你全忘了嗎?」
「你陪我一會兒,轉頭便告訴其他人,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會答應。」
「那時候我們都小。」
「後來你找我借夏家的周轉資金,拿到以後開始避開我。」
「我父親不讓我接近你。」
「你需要醫生的時候會找我,病情穩定以後便說我們不適合聯繫。」
「我怕別人誤會。」
「我準備離開時,你又讓我等。」
夏星辰抓著手機。
「因為我那時才發現,我離不開你。」
「你離不開我提供的東西。」
「顧霆琛,你憑什麼這樣說我?」
「過去我不願意承認,現在想清楚了。」
「是林淺教你這麼想的?」
「她從沒要求我放棄誰。」
「她懷了你的孩子,拿走顧太太的位置,現在當然可以裝得大度。」
「她沒有拿走任何東西。」
顧霆琛翻開承諾書。
「婚姻是我主動提出,顧太太的位置也是我親手給她。」
「那我呢?」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愛情,只有我的執念和你的利用。」
「你說得真輕鬆。」
「我想了許多年。」
「你現在有妻子,有孩子,當然可以把我扔掉。」
「你有過很多次結束的機會,是你一次次回來。」
夏星辰哭聲停了,只剩發乾的呼吸。
「如果我簽了,你真的撤訴?」
「你完成更正,賠償損失,交出全部原始材料和顧家舊物,再簽承諾書,民事訴訟可以撤回。」
「如果我不簽呢?」
「何律師明天提交材料。」
「你會公開我做過的事?」
「訴訟需要的內容會依法提交,我不會拿你的私生活製造輿論。」
「你還是在保護我。」
「這是我做事的底線,與你無關。」
夏星辰隔了許久才問道:「那封信,你不想知道寫了什麼?」
「交給律師鑑定。」
「裡面提到了你。」
「來源確認以後,我會決定是否閱讀。」
「如果真是你母親留下的呢?」
「那也不屬於你。」
「趙美琳說,把它送進顧家,林淺的位置就會動搖。」
「她騙了你。」
「你連內容都沒看。」
「任何舊物都不會改變我的婚姻。」
夏星辰的聲音重新發緊。
「你就那麼愛她?」
「對。」
一個字落下,她沒有繼續追問。
顧霆琛看了一眼通話時間。
「何律師稍後聯繫你。」
「霆琛。」
「還有事?」
「你真的不恨我嗎?」
「我不恨你。」
「那我們以後還能不能……」
「不能。」
她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連普通朋友也不行?」
「不行。」
「為什麼?」
「我不想再看到你。」
夏星辰又哭了,聲音隔著聽筒傳來。
「我以前真心陪過你,哪怕只有一次,你也不承認嗎?」
「我承認。」
她的呼吸停亂了片刻。
「那你還要趕我走?」
「那一次已經過去,我也為它付過很多年。」
「如果我早一點回頭呢?」
「沒有如果。」
「林淺出現以前,你明明還會等我。」
「所以我要結束。」
顧霆琛拿起手機。
「承諾書籤不簽,由你決定,這通電話以後,我不會再聯繫你。」
「顧霆琛。」
「再見。」
他結束通話,將錄音交給何律師。
「按剛才說的處理。」
「如果她今晚拒絕呢?」
「明天起訴。」
何律師收好文件。
「明白。」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顧霆琛沒有離開,母親留下的舊樂譜尚未送回,他卻已經不再擔心裏面藏著什麼。
門被推開時,林淺扶著腰走進來。
「電話打完了?」
「嗯。」
「她答應簽嗎?」
「律師會處理。」
林淺走到他身後,從後面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頭。
「顧總現在心情怎麼樣?」
「說不清。」
「那就不用說。」
顧霆琛覆住她環在自己身前的手。
「你不問我們聊了什麼?」
「錄音在何律師那裡,涉及我的部分,他會告訴我,剩下的是你的過去。」
「她問我愛不愛你。」
「你怎麼回答?」
「我說對。」
林淺把臉埋進他肩側。
「這個答案還算合理。」
「只算還行?」
「顧總可以繼續努力。」
掌心貼過來時,孩子在她腹中踢了一下。
顧霆琛握住林淺的手。
「結束了。」
當天夜裡,夏星辰簽下承諾書,交出全部素材和顧家舊物,隨後註銷了所有與顧家有關的聯繫方式。
【夏星辰線完結,以利用為起點的關係終於落幕,顧霆琛對她的好感度歸零,他不再恨,也不再在意,深層治癒進度達到百分之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