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什麼？」
顧霆琛的消息跳進來時，彈幕剛從林淺眼前淡去。
「系統剛誇我成長了。」
「什麼系統？」
林淺看著屏幕，手指沒有繼續往下按。
「公司的員工成長評估系統。」
「你給自己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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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自查。」
「結果呢？」
「S級。」
「最高級？」
「顧總對我的能力還有懷疑？」
「沒有。」
下一條消息很快進來。
「晚上早點回來，奶奶要打電話。」
「她找你，還是找我？」
「找我們。」
林淺收起手機，看向蘇糖。
「剩下的交給你，我回家接受家庭表揚。」
「老太太已經知道趙美琳離婚了？」
「顧霆琛親自告訴她的。」
「那她不得擺一桌慶祝？」
「老太太不會慶祝別人離婚。」
蘇糖替她拿起外套。
「她只會讓廚房多做兩道菜，然後說是你懷孕需要營養。」
「合理，給所有人留面子。」
回到莊園時，顧霆琛已經坐在客廳等她。
桌上放著一隻文件盒，母親的醫療記錄全在裡面，旁邊還有保險箱的鑰匙。
「怎麼拿出來了？」
「準備收好。」
「以後不看了？」
「需要時再看。」
林淺坐到他身邊。
「你確定已經看完？」
「嗯。」
「最後那頁呢？」
「也看了。」
顧霆琛打開文件盒，最上面放著母親最後一次接受心理診療時留下的會談記錄。
「她說，唯一放不下的是我。」
「你信了嗎？」
「信。」
「這回不懷疑？」
「醫生連續記錄過多次，她每次提到的都是我。」
林淺碰了碰他的手腕。
「就算沒有記錄，她離開也不代表不要你。」
「我知道。」
「真知道？」
「林淺。」
「我只是合理驗收治療效果。」
「通過了嗎？」
「目前表現不錯，還要長期觀察。」
電話鈴聲在這時響起。
顧霆琛接通以後，顧老太太先問了林淺。
「淺淺回來了嗎？」
「回來了。」
「讓她坐近一點，別讓她伸著脖子聽。」
林淺靠過去。
「奶奶，我聽得見。」
「今天有沒有按時吃東西？」
「吃了，顧霆琛還讓人加了一頓。」
「加得好，別聽外面那些胡說，懷孕該吃就吃。」
「醫生也是這麼說的。」
顧老太太停了一會兒。
「霆琛。」
「我在。」
「趙美琳的事，律師跟我說過了。」
「嗯。」
「你父親還在醫院躲著？」
「已經出院，住到郊外去了。」
「他這輩子遇到事就躲。」
顧霆琛沒有評價。
老太太繼續問。
「你母親的記錄，都拿到了？」
「拿到了。」
「她當年生病，我也有責任。」
「奶奶。」
「你先讓我說完。」
顧老太太咳了兩聲。
「那時我以為她只是心情不好，勸她顧全家庭，也勸她別跟你父親鬧，我沒有問過她究竟撐不撐得住。」
「這件事不該全算在你身上。」
「我知道，可該認的錯也不能推。」
老太太緩了片刻。
「這些年委屈你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顧霆琛看向林淺。
「會的。」
「別光嘴上會，你妻子進孕晚期了，工作能少排就少排。」
「已經減少了。」
「她要繼續做工作室，你也別攔。」
「我沒有攔。」
「孩子出生以後，你多帶，淺淺還有自己的事。」
「我會帶。」
林淺靠近手機。
「奶奶，他最近已經開始看育兒書了。」
「光看書沒用，孩子哭起來不按書上的步驟走。」
「我會學。」
「這話還像個當爸的。」
顧老太太終於滿意。
「行了，我不打擾你們，改天都回來吃飯。」
電話結束以後，顧霆琛拿起文件盒。
林淺跟著他走進書房，看他將母親的病歷裝進保險箱。
「密碼換了嗎？」
「換了。」
「不會是女兒的生日吧？」
「她還沒出生。」
「那是什麼？」
「你的生日。」
林淺抬手擋住保險箱門。
「顧總，你這樣保密沒有意義。」
「這裡沒有別人能進來。」
「陸驍知道嗎？」
「不知道。」
「那你告訴我做什麼？」
「裡面沒有需要瞞你的東西。」
保險箱關上以後，顧霆琛沒有立刻離開。
林淺拉過旁邊的椅子。
「想說什麼？」
「我以前不太敢回憶她。」
「怕想起來難受？」
「也怕記錯。」
「現在呢？」
「記錄里寫了她喜歡彈鋼琴。」
「你記得嗎？」
「記得。」
顧霆琛在她身邊坐下。
「她彈琴的時候不喜歡關門，我在樓上也能聽見。」
「彈什麼？」
「我不知道名字，只記得其中一段。」
「你會彈嗎？」
「不會。」
「那怎麼記？」
「她總彈錯同一個地方。」
林淺轉頭看他。
「原來你母親也會彈錯。」
「她彈錯以後會從頭再來，我坐在琴邊數，數到第三次，她就拿糖堵我的嘴。」
「合理處理目擊者。」
「她還讓我別告訴老師。」
「你告訴了嗎？」
「沒有。」
「顧總小時候就會保密。」
顧霆琛伸手托住她的腰，讓她坐得舒服些。
「她喜歡種月季。」
「什麼顏色？」
「紅色和粉色。」
「莊園後面的月季跟她有關？」
「最早那一片是她種的，後來花匠重新培育過。」
「難怪你不讓人改。」
「小時候我折過一枝。」
「她說你了？」
「沒有，她把花插進瓶子，放到我房間。」
「看來你那時候已經仗著長得可愛破壞花園了。」
「我沒有經常折。」
「那就是折過不止一次。」
顧霆琛沒有否認。
林淺靠進椅背。
「她笑起來是什麼樣？」
「眼睛會彎起來。」
「跟你不太像。」
「我小時候也會笑。」
「現在也會，只是次數少。」
「以後可以多一點。」
「這算要求？」
「算孕婦的合理期待。」
顧霆琛握住她的手。
「好。」
掌心貼上小腹時，孩子正好踢了一下。
他立刻把另一隻手也放了上去。
「她今天動得多嗎？」
「下午開會時一直動，大概不滿意項目安排。」
「需要去醫院嗎？」
「正常胎動。」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顧總不能遇到每一次胎動都準備掛號。」
「我沒有。」
「你剛才已經問了。」
孩子又踢了一下，顧霆琛低頭等著。
「她是不是能聽見我們說話？」
「可能。」
「那架舊鋼琴還在。」
「你想搬回來？」
「修好以後放到樓下。」
「女兒長大了可以學。」
「她不喜歡就不學。」
「合理，才藝不能強買強賣。」
「月季也可以重新種。」
「你想種在嬰兒房外面？」
「嗯。」
林淺看著他。
「你在替她準備什麼？」
「她出生以後能看見的東西。」
「也包括你母親留下的東西？」
「包括。」
顧霆琛摸到孩子再次踢過來的位置。
「以前想到我媽，只記得醫院走廊。」
「現在記得什麼？」
「鋼琴，月季，還有她把糖放進我口袋。」
「這些才是她留給你的。」
「嗯。」
過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林淺已經七個多月的孕肚。
「等女兒出生，我希望她像我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那種。」
林淺捏了捏他的手指。
「只像奶奶，不像媽媽？」
「也像你。」
【深層治癒進度：60%，他不再迴避過去，已經開始把過去的美好和現在的期待連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