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照片被林淺存進加密文件夾，原始拍攝時間也完整保留，她沒有立刻發給顧霆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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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拿出去，只能證明許薇認識一位趙總，距離趙美琳親自指使還差最關鍵的一步。
回到莊園時，顧霆琛已經結束工作，正坐在客廳看她發給他的產檢安排。
「午餐談得怎麼樣？」
「項目能推進，許薇也比上次聰明，至少沒有直接問我們住在哪間房。」
顧霆琛放下平板。
「她還是問了私人問題？」
「她分享了一段婚姻煩惱，順便請教我們怎麼處理加班和夫妻交流。」
「你怎麼回答的？」
「誰先回家誰先吃飯，困了就睡，互不干涉。」
「我們不是這樣。」
「我知道，她不知道就夠了。」
顧霆琛看著她打開文件，又問了一句。
「她相信了嗎？」
「信不信不重要，她帶不走有效信息，回去就只能匯報沒有進展。」
「你發現別的東西了？」
林淺抬眼與他對視。
「發現了一點，還不能形成完整證據，等確認以後再告訴你。」
「和趙美琳有關？」
「有這個可能。」
「需要我做什麼？」
「繼續什麼都別做，讓她以為我沒有把這些事告訴你。」
「可以，但下一次見面提前告訴我。」
「顧總最近在配合這件事上進步明顯，年度評估可以加分。」
「能加多少？」
「看下次表現。」
晚上睡下以後，顧霆琛仍舊睡在外側，床尾也沒有再出現那只用來劃分位置的枕頭。
林淺醒過一次，發現他背對著自己，呼吸聽著均勻，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卻一直握著。
她沒有叫他，只把被角往那邊拉了拉。
接連幾個夜裡，情況都差不多。
顧霆琛不會長時間失眠，也沒有起身工作，只會在睡到一半時醒來，坐在床邊待一陣，再躺回原來的位置。
白天問他，他永遠只有一句。
「醒了以後喝水，很正常。」
「正常到連續幾次都坐著喝？」
「最近工作多，睡得淺。」
「顧氏最近的項目有這麼難處理？」
「項目沒有問題。」
「那就是顧總有問題。」
「我也沒有。」
林淺沒再追著問，轉身讓廚房晚餐少準備一份提神的飲品，睡前也不再把工作文件帶進臥室。
這天夜裡，身側再次傳來布料摩擦的輕響。
林淺睜開眼，看見顧霆琛坐在床邊，手掌撐在額前，水杯就在旁邊，他卻沒有拿。
淡到快看不清的彈幕浮在床頭。
【他夢見母親去世那天，當時他只有六歲，趙美琳親口告訴他，你媽不要你了，這句話跟了他二十多年。】
林淺看完便閉上眼，沒有開燈，也沒有問他夢見了誰。
六歲的孩子無法分辨死亡和離開，更不知道一個成年人為什麼要用最傷人的說法通知他。
他能記住的，只有母親不要他了。
床墊重新下沉時，林淺翻過身，將手搭在顧霆琛的手臂上。
那條手臂繃著，隔著睡衣也能摸到緊起的肌肉。
「吵醒你了？」
「沒有，我正好翻身。」
「你繼續睡。」
「你不睡嗎？」
「等一會兒。」
「那我陪你等。」
「林淺，不用。」
「我也沒做什麼，手放在這裡都不行？」
顧霆琛沒有挪開她的手。
「可以。」
「要不要開燈？」
「不用。」
「喝水呢？」
「不渴。」
「那就躺好，你坐著會擋住我這邊的被子。」
他重新躺下來，背後仍留著距離。
林淺沒有靠過去，只讓手掌繼續搭在他的手臂上。
「我不會問你夢見了什麼。」
「為什麼？」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追問也沒用。」
「你不介意？」
「每個人都有不願意碰的事，介意也不能替你刪掉。」
過了許久，顧霆琛才轉過身。
「你會不會覺得我有問題？」
林淺沒有睜眼，手指收緊少許，剛好扣住他的手臂。
「有問題也正常，誰沒有，但你不需要一個人扛。」
「我以前習慣了。」
「那就改習慣。」
「沒有那麼容易。」
「我又沒要求你今晚改完，顧總做項目還知道分階段，怎麼輪到自己就想一次驗收？」
「你不怕麻煩嗎？」
「怕，所以你得配合，別讓我每天猜。」
「怎麼配合？」
「下次醒了，先叫我一聲。」
「叫你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讓我知道你醒著。」
「會打擾你睡覺。」
「你坐在旁邊不說話，我也會醒，還不如合理縮短猜測時間。」
「如果經常這樣呢？」
「那就經常叫，等你哪天願意說，再告訴我原因。」
顧霆琛伸手覆住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我可能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就不說，能說多少算多少。」
「你不會追問？」
「不會。」
「也不會覺得我麻煩？」
「顧霆琛，你半夜起來給我熱牛奶的時候，有沒有嫌我麻煩？」
「沒有。」
「那我憑什麼嫌你？」
「情況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需要照顧。」
「你也需要。」
握著她的那隻手收緊了，掌心的溫度停在她手背上。
林淺仍閉著眼。
「現在可以睡了嗎？」
「可以。」
「那你松一點，顧總，你抓得我沒法翻身。」
力道立刻放輕，手卻沒有放開。
「這樣呢？」
「合理。」
後半夜，顧霆琛沒有再醒。
第二天早上，兩人坐到餐桌旁，他先拿過林淺的碗，替她盛了粥，又把溫度偏高的那一碗留給自己。
林淺看著推到面前的粥。
「今天怎麼突然主動服務？」
「你昨晚沒睡好。」
「誰說的？」
「你早上比平時晚醒。」
「那也可能是孕婦正常貪睡。」
「先吃，涼了對胃不好。」
林淺拿起勺子，沒有揭穿他刻意避開的那段對話。
顧霆琛也沒有提，只在她吃到一半時，把手伸過來，掌心朝上放在桌邊。
「做什麼？」
「你昨晚說過，醒了可以叫你。」
「現在是早上。」
「先確認承諾還有效。」
林淺將手放進他掌心。
「長期有效。」
【深層治癒進度達到一成半，路還長，但他已經開始允許自己相信我值得被愛，這比好感度滿值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