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通過。」
顧霆琛說完,抬手碰了碰腕間的編繩,粉色與紅色纏在腕錶旁邊,顏色醒目,連昂貴錶盤都被襯得過分嚴肅。
林淺拿起切蛋糕的小刀,又忍不住看他。
「你真準備一直戴著?」
「嗯。」
「洗澡也不摘?」
「防水嗎?」
「普通繩子,沾水以後容易松,你還真準備戴到它自己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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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霆琛把袖口向上折了一道。
「斷了可以重新編。」
「誰替你編?」
「你。」
「顧總,我只負責生日禮物,不承諾終身售後。」
「可以付費。」
「我收費不低。」
「開價。」
林淺把一塊蛋糕推給他。
「長期飯票續約,凌晨孕婦餐,產檢全程陪同,還有女兒出生後的夜間照顧,這幾項打包計算。」
「可以。」
「答應這麼快,不先看合同?」
「你不會讓我吃虧。」
這句話落下來,林淺握著蛋糕刀的手停在盤邊,奶油沿著刀口落下去,在瓷盤上留下歪斜的一道。
她把餐刀放回桌面。
「我在你心裡的商業信譽這麼高?」
「比顧氏大部分合作方高。」
「聽起來還算認可。」
「不是認可。」
顧霆琛看著她。
「是相信。」
林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涼的杯沿貼著唇,臉上的熱意卻沒有消退。
「生日當天不談信任評級,先吃蛋糕。」
「你做的?」
「我參與了一半。」
「哪一半?」
「挑口味,打奶油,寫字,還有監督廚房不許修補。」
顧霆琛看向蛋糕上歪斜的奶油字。
「為什麼不讓他們改?」
「改得太漂亮,就看不出我的勞動成果了。」
「這樣好。」
「你今天的味覺和審美都不可信,壽星濾鏡太重。」
「我說的是實話。」
他吃完那塊蛋糕,又將她盤裡沒動的水果撥到方便取用的位置。
林淺拿起一塊草莓。
「顧霆琛,你以前生日都怎麼過?」
「工作。」
「沒有飯局?」
「商務飯局不算。」
「禮物呢?」
「陸驍會處理別人送來的東西。」
「你自己不拆?」
「沒有必要。」
「那你今天拆手繩的時候,怎麼沒讓陸驍代勞?」
顧霆琛的手覆在繩結上。
「這件不能讓別人碰。」
「編得也沒多牢,碰一下又不會散。」
「也不行。」
林淺咬下一小塊草莓,視線落在他腕間。
「粉色是女兒的,紅色是我的,編在一起才有這層意思,你要是不喜歡這種風格,可以不戴。」
顧霆琛把手腕收回去,掌心蓋住手繩。
「喜歡。」
「我就是隨便提醒,你不用這麼護著。」
「不是隨便。」
「什麼?」
「你編了幾次?」
林淺想起桌上那些拆掉的廢線。
「練了幾回,最開始收尾總會松,後來找人教了我。」
「用了多久?」
「不久,工作間隙做的,也沒耽誤正事。」
「手疼嗎?」
「編繩而已,能疼到哪裡去?」
顧霆琛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草莓蒂,放進旁邊的小碟。
「以後別做了。」
「嫌棄手工不夠精緻?」
「你需要休息。」
「那手繩斷了怎麼辦?」
「我自己學。」
林淺笑出了聲。
「顧總還準備學編繩?」
「並不複雜。」
「你連教程都沒看,已經開始評價難度了?」
「你能學會,我也可以。」
「這話聽著不太像誇獎。」
「我沒有那個意思。」
顧霆琛將手繩轉到腕內,認真看了看結扣。
「教你的人說過怎麼加固嗎?」
「說過,你別拆,拆了我今晚不一定能重新系好。」
他的手立刻離開繩結。
林淺把剩下的蛋糕蓋好。
「行了,禮物驗收結束,蛋糕也吃了,顧總今晚的生日流程圓滿完成。」
「還有嗎?」
「你還想要什麼?」
「每年都這樣?」
林淺抬眼看他。
「家常菜,歪字蛋糕,再送一條顏色不搭的手繩,你不會嫌重複?」
「不嫌。」
「連續幾年都吃咸了的番茄炒蛋,你身體也不答應。」
「可以少放鹽。」
「你還真開始提改進意見了?」
「只改味道,其他不變。」
「顧霆琛,生日怎麼過,也得看我那天有沒有時間。」
「我可以配合你的時間。」
「萬一我出差呢?」
「我去找你。」
「萬一我在外地參加活動?」
「活動結束再過。」
「萬一我忘了?」
「我提醒你。」
林淺靠進椅背。
「以前不肯過,現在連提醒都學會了?」
「以前沒有人等我回家。」
顧霆琛把那句話說得自然,手指卻一直停在手繩上。
林淺胸口泛起一陣酸軟,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太容易讓人說出計劃之外的話。
「以後有了。」
顧霆琛看向她。
「什麼?」
「有人等你回家。」
她拿起餐巾,將桌邊沾到的奶油擦掉。
「我和女兒都在,總不能讓你把生日過成加班紀念日。」
「只是因為女兒?」
林淺擦拭桌面的動作慢了下來。
「孕婦不接受臨時加題。」
「你可以不回答。」
「那你還問?」
「想知道。」
「顧總最近提出的情感需求越來越多,已經超過最初協議範圍了。」
「可以修改協議。」
「怎麼改?」
「你決定。」
林淺抬手指了指他腕間。
「先把年度評估過了,再談長期條款。」
「手繩算通過嗎?」
「算加分項。」
「今天總分多少?」
「勉強及格。」
「標準是什麼?」
「凌晨叫你起來煮粥不抱怨,產檢不把醫生問到想下班,別偷偷給沒出生的孩子安排十年後的課程。」
「防身教育有必要。」
「她現在連翻身都不會。」
「可以提前了解。」
「那就扣分。」
「其他項目能補嗎?」
「看表現。」
顧霆琛垂眼看著手繩,半晌才開口。
「我會學。」
林淺已經站起來,聽見這句話又回過頭。
「學什麼?」
「學怎麼讓你願意留下。」
她沒有接話,轉身去拿桌邊的蛋糕盒。
手腕卻被人從身後握住。
力道輕得留著退路,只要她往前一步,那隻手便攔不住她。
林淺沒有動。
顧霆琛也沒有把她拉近,只維持著這點距離,掌心貼在她腕骨旁邊,溫度一點點傳過來。
「你抓住我,又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顧總也有不知道的事?」
「有。」
「那就慢慢想。」
「你會等嗎?」
「今晚蛋糕還沒收完,我暫時走不了。」
「我問的不是今晚。」
林淺轉過半張臉,只能看見他露在燈下的袖口,還有那截紅粉交織的手繩。
「那你問清楚一點。」
握著她的手收緊少許,又立刻放鬆。
「林淺。」
嗓音從她身後落下來,幾個字里藏著他不敢再往前說的全部。
【好感度……+100,滿值了,他愛上你了,宿主,不,也許早就愛上了,只是今天才允許自己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