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夏小姐說她不去酒店。」
陸驍追到電梯前，手裡還拿著剛訂好的房間信息。
顧霆琛按住開門鍵，目光越過他，看向仍站在屋檐下的人。
「司機送她回自己的公寓。」
「她說那裡不能住。」
「聯繫家政清理，再讓物業更換門鎖。」
「如果她堅持留下呢？」
「保安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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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應下，又提醒了一句。
「她現在情緒不穩，路上可能還會要求見您。」
「你陪車送到門口，確認她進門再走，其餘要求不用回應。」
夏星辰隔著大廳看見他們交談，忽然推開門走了進來。
「你真要把我一個人扔回去？」
顧霆琛鬆開電梯按鍵，門在面前重新合攏。
「陸驍會送你。」
「他和司機都代替不了你。」
「你需要的是安全住處，他們足夠處理。」
「我怕霍景言回來。」
「物業會攔住他，你也可以報警。」
夏星辰走到他面前，濕鞋在地磚上留下一串水痕。
「霆琛，你連陪我回去看看都不肯？」
「沒必要。」
「以前我半夜打電話，你不管在哪裡都會來。」
「所以你認為這種安排應該一直繼續？」
夏星辰張了張口，最終只擠出一句。
「我以為我們永遠不會變。」
「我結婚了，你也選擇過霍景言，我們早就該改變。」
電梯再次打開，顧霆琛走進去前看向陸驍。
「送她回去，到了發消息。」
門合上以後，夏星辰往前追了一步，最後只看見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
林淺回到莊園時已經吃過晚飯，她把企劃書鋪在客廳，又讓廚房溫了一杯牛奶。
牆上的時間過了十點，顧霆琛仍舊沒有回來。
彈幕從文件邊緣飄出來。
【目標人物已經拒絕夏星辰進入莊園，原書雨夜收留劇情徹底失效。】
「他還在公司？」
【會議已經結束，他安排陸驍護送夏星辰返回自己的公寓，並聯繫物業加強門禁。】
「處理得挺完整。」
【宿主不準備詢問嗎？】
「他有手機，想說自然會說。」
【當前事件涉及原書重要轉折，系統建議確認後續。】
「你剛才已經確認過了。」
林淺把牛奶端起來，喝了一口便重新放回桌面。
彈幕沒有消失。
【宿主已經連續看了四次時間。】
「我在控制工作進度。」
【企劃書停在同一頁。】
「客戶這部分需求複雜，需要多看幾遍。」
【你還把他的牛奶重新加熱了一次。】
林淺將文件翻過一頁。
「家庭成員晚歸，合理保持關注，不代表我要追著問行程。」
門鎖的聲音傳進客廳時，她靠在沙發上，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
顧霆琛帶著外面的濕氣進門，肩頭沾了幾點雨水，手裡還提著她落在車上的母嬰用品冊。
林淺睜開眼，扶著沙發慢慢坐直。
「回來了。」
「怎麼還沒睡？」
「方案沒改完，順便等牛奶自動失去飲用價值。」
顧霆琛換好鞋走近茶几，碰了碰杯壁。
「已經涼了。」
「十點以後不提供保溫服務，這是我提前說過的。」
「我去熱。」
「別折騰了，廚房有新的，你要喝就自己拿。」
他沒有去廚房，只把那杯牛奶端走，又換了一杯溫水放在林淺面前。
「困了就上樓。」
「你不回來，我也準備睡了。」
「以後不用等。」
「我沒說在等你。」
「電視停在開機頁面，企劃書也拿反了。」
林淺低頭看了一眼，文件封面果然朝著自己。
「孕婦偶爾出現方向判斷偏差，也在合理範圍內。」
顧霆琛坐到她旁邊，中間只隔著那本母嬰用品冊。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電視屏幕自動進入休眠，客廳的光線跟著暗了一層。
「今天下雨，夏星辰來公司找我了。」
林淺握著水杯的手換了個位置，神色沒有變化。
「嗯，然後呢？」
「她在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衣服全濕了。」
「保安沒讓她進去？」
「勸過，她不肯。」
「那就是想等你親自下樓。」
顧霆琛看向她。
「你不問她為什麼來？」
「你接著說，我聽著。」
「霍景言收回了她住的房子，她說沒有地方去。」
「她名下應該還有房產。」
「有一套公寓。」
「所以住處不是真問題。」
「嗯。」
林淺喝了一口水，等他繼續往下說。
「我讓陸驍送她回公寓，安排家政清理，又讓物業換了門鎖。」
「你做得對，外面冷，不能讓人一直淋著，送回安全住處也算把事情處理完整了。」
「你不問我為什麼沒帶她回來？」
「你已經回來了。」
這句話落下後，顧霆琛許久沒有開口。
林淺把水杯放回茶几，準備收起企劃書。
「夏星辰有沒有說別的？」
「她說從小到大只有我對她好。」
「你怎麼回答？」
「我說以前的事情該結束了。」
林淺整理文件的動作慢了半拍。
「她接受嗎？」
「不接受。」
「那也正常，她如果能輕易接受，今晚就不會站在雨里。」
「你不生氣？」
「她跑去找我丈夫，我當然不高興，可你已經給出邊界，我沒必要再把情緒發到你身上。」
顧霆琛把她手裡的文件拿走，整齊放回電腦旁。
「如果我帶她回來呢？」
「我會讓人給她安排酒店。」
「如果我堅持讓她住？」
「那我今晚就回自己的住處，等你處理清楚再談。」
「你不會和我爭？」
「會，但孕婦需要睡眠，我會選白天精神好的時候爭。」
顧霆琛看了她一會兒。
「你早就想過這些？」
「跟夏星辰有關的風險預案，準備一份並不多餘。」
「最後沒用上。」
「沒用上才好，說明顧總具備獨立處理家庭邊界的能力。」
「又是家庭評價？」
「這次可以給優秀。」
顧霆琛把母嬰用品冊推到她面前。
「嬰兒房的牆面，我讓人準備了幾種樣板，明天送過來。」
「你在公司忙到這麼晚，還有時間安排這個？」
「會議前安排的。」
「夏星辰在樓下的時候呢？」
「我在開會。」
「她淋了那麼久，你沒有提前得到消息？」
「保安先聯繫了行政，會議結束才報給我。」
林淺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顧霆琛卻把手機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他和陸驍的完整溝通記錄。
「你可以看。」
「不用。」
「裡面沒有不能看的內容。」
「我相信你說的。」
顧霆琛收回手機，拇指在熄滅的屏幕上停了片刻。
「她以後再去公司，前台會直接聯繫陸驍，不會讓她等我。」
「你確定要做得這麼徹底？」
「繼續給她錯誤期待，對誰都沒有好處。」
「包括你自己？」
「包括我。」
樓梯旁的感應燈亮著，林淺困得打了個哈欠，起身時被顧霆琛扶住了手臂。
「慢一點。」
「坐久了腿麻。」
「明天在客廳工作不能超過一小時。」
「顧總剛通過家庭評價，就準備越權管理？」
「這是共同承擔。」
「我發現這個詞被你開發出了不少用途。」
「有效就行。」
走到樓梯前，顧霆琛沒有鬆手。
「林淺。」
「怎麼了？」
「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他沒有說明是哪一種事，林淺卻聽懂了其中全部的邊界。
【他在向你承諾，好感度增加六點，當前七十。】
林淺看著彈幕從台階旁退去，隨後把手臂往他掌心裡送穩了一點。
「好，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