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家宴名單給我。」
林淺撥通陸驍的電話，開口便省了客套。
陸驍那邊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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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收到邀請了？」
「還沒有，趙美琳已經替我準備好節目，我總得先認識觀眾。」
「她準備做什麼？」
「質疑我和顧霆琛的婚姻，再讓顧遠山出面要求我們離婚。」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片刻。
「消息可靠嗎？」
「我有自己的渠道。」
「顧總知道嗎？」
「暫時不知道，我會親自告訴他。」
「需要我先提醒顧總嗎？」
「不用，他工作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拿未經核實的消息打斷他。」
「那您想先了解什麼？」
「參加家宴的人，他們和趙美琳的關係，還有誰的話會影響顧遠山。」
陸驍沒有繼續追問消息來源。
「家宴在老宅舉行，顧老太太會不會到場，目前沒有確定。」
「其他人呢？」
「顧董和趙美琳一定參加，顧澤也在名單里，旁支會來幾位長輩。」
林淺拿起筆，先寫下顧遠山的名字。
「顧遠山對顧霆琛是什麼態度？」
「顧董不願意和顧總正面衝突。」
「不願意，還是不敢？」
「都有。」
「他聽趙美琳的話？」
「趙美琳擅長把自己的要求說成家庭需要，顧董嫌麻煩，多數時候會順著她。」
「所以趙美琳不會親自逼離婚，她會讓顧遠山開口。」
「對。」
林淺在名字旁邊畫了個圈。
「顧澤會做什麼？」
「幫趙美琳證明，他在莊園看見過什麼。」
「他沒上樓，只能說家裡沒有婚紗照，還發現我以前住在二樓。」
「只要讓旁支長輩起疑，就夠趙美琳繼續發揮。」
「那幾位長輩在意什麼？」
「顧家的名聲，還有孩子能不能進入顧家。」
林淺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他們會拿孩子說事？」
「可能會要求補辦婚禮，也可能要求公開親子關係。」
「聽著像替我考慮。」
「前提是，他們相信婚姻真實。」
林淺翻開新的一頁。
「如果不信呢？」
「有人會認為您借孩子進入顧家，顧總則會被指責拿婚姻當兒戲。」
「趙美琳想讓顧霆琛失去家族支持。」
「這應該是她的目的。」
彈幕浮在電話上方。
【趙美琳準備的論據已經成形，婚前沒有交往記錄，沒有婚禮，沒有戒指，領證以後仍舊分房。】
【她會把懷孕描述成意外，把婚姻描述成短期合作，再讓顧遠山要求你們證明夫妻關係。】
林淺掃完提示，繼續問陸驍。
「家宴上有人敢要求檢查臥室嗎？」
「不會，老宅不允許這種事。」
「那所謂的證明，無非是當場盤問。」
「可能會問你們怎麼認識，什麼時候確定關係，還有日常生活習慣。」
「這種問題不難。」
「嫂子，難點不在答案。」
「在顧霆琛願不願意配合。」
陸驍沒有否認。
「顧總不會在人前說謊。」
「我知道。」
「您如果提前和他統一說法，他可能會拒絕。」
「所以我不準備編一套戀愛經歷。」
林淺把紙翻過去，已經沒興趣寫那些問題。
「發生過的事照實說，不能說的內容划進婚姻隱私，誰問都不回答。」
「這樣可能堵不住趙美琳。」
「堵她的嘴沒用，旁支長輩也不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您準備讓他們看到什麼？」
「顧霆琛的態度。」
陸驍停了一會兒。
「這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奶奶會參加嗎？」
「老太太最近不喜歡家宴，趙美琳未必會主動請她。」
「我來請。」
「您準備告訴老太太多少？」
「該告訴她的部分。」
「顧老太太不喜歡被糊弄。」
「我也不打算糊弄她。」
林淺收起筆。
「陸驍，麻煩你再確認一件事。」
「您說。」
「顧霆琛以前參加家宴，會坐在哪裡？」
「主位右側。」
「他旁邊呢？」
「多數時候空著。」
「這次替我留住。」
「座位由老宅安排。」
「你只需要提醒他們，顧霆琛會帶妻子出席。」
「明白。」
電話結束後，林淺沒有馬上聯繫顧老太太。
她把事情從頭理了一遍。
趙美琳敢挑明協議婚姻，手裡未必有協議，只是認定她和顧霆琛沒有感情。
越急著展示親密，越會落進對方準備好的質問里。
林淺只需要抓住一件事。
婚姻是否繼續，該由她和顧霆琛決定。
其他人沒有表決權。
手機在掌心轉了一圈，她撥出了顧老太太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淺淺，今天胃口怎麼樣？」
「比前幾天好，早上喝完了粥。」
「霆琛有沒有陪你吃？」
「陪了，還答應晚上回來散步。」
「總算學會照顧人了。」
老太太說完，便聽出了她沒有繼續聊早餐的意思。
「你找我還有事？」
「有。」
林淺坐直身體。
「奶奶，繼母要在家宴上為難我，我需要您的幫助。」
電話里的呼吸停了片刻。
「趙美琳做了什麼？」
「她認為我和霆琛是假結婚，準備讓顧遠山當眾逼我們離婚。」
「她從哪裡聽來的？」
「顧澤前幾天來過莊園，發現我們沒有婚禮照片，也看出我和霆琛之前分房住。」
「顧澤進房間了？」
「沒有，我沒讓他上樓。」
「那孩子嘴上沒分寸，回去倒是什麼都敢說。」
「他只是替趙美琳確認猜測。」
老太太沒有立刻表態。
「淺淺，我先問你一件事。」
「您問。」
「你和霆琛之間，到底是什麼情況？」
林淺看著桌上的食譜，沒有立刻組織漂亮說法。
「我們的開始確實不算浪漫。」
「繼續說。」
「孩子來得意外，領證也有現實原因。」
「你們簽過東西？」
林淺沒有否認。
「簽過。」
老太太的聲音嚴肅起來。
「霆琛逼你簽的？」
「沒有，條件由我們一起談，我也認可。」
「你住進莊園，只為了孩子？」
「最開始，孩子占了主要原因。」
「現在呢？」
林淺想起今早那句七點前。
「現在我願意和他好好過日子。」
電話那邊又靜了下來。
「他知道你這麼想嗎？」
「應該知道一部分。」
「為什麼不全告訴他？」
「感情不能靠表態完成，他願意相信多少，要看我們怎麼相處。」
「你這丫頭，想得倒清楚。」
「奶奶，我不敢保證以後一定不會有變化，但趙美琳逼我走，和我想不想留下沒有關係。」
「你認為她為了什麼？」
「顧家的利益，還有霆琛手裡的位置。」
「說下去。」
「婚姻一旦被她撕開，她就能利用孩子質疑霆琛，再把顧澤推到您和旁支面前。」
老太太那邊傳來杯子落桌的輕響。
「她手伸得太長了。」
「所以家宴那天，我需要您到場。」
「想讓我替你壓住旁支？」
「我希望您在他們越過邊界時，提醒一句顧家的規矩。」
「至於趙美琳呢？」
「我自己應付。」
「顧遠山要是開口呢？」
「讓顧霆琛回答。」
老太太聽完，忽然笑了一聲。
「你倒沒想躲在我身後。」
「您能擋住一次，擋不住每一次。」
「知道就好。」
「奶奶，您願意來嗎？」
「我會去。」
林淺肩膀鬆了下來。
「謝謝奶奶。」
「先別急著謝。」
老太太的語氣重新嚴肅。
「我能幫你一次兩次，幫不了一輩子，真正能保護你的，只有霆琛自己的態度。」
「我明白。」
「你真明白？」
「您要我先讓他願意站到我這邊。」
「我沒有要你討好他。」
「我也不會討好。」
「那就把話說清楚，夫妻遇到事情，最忌諱各自猜。」
「我今晚和他談。」
老太太應了一聲，掛斷電話前又添了一句。
「丫頭，別只想著怎麼贏家宴，也問問自己，輸了以後還想不想留下。」
通話結束，彈幕隨即占據屏幕。
【翻譯，老太太要你自己讓顧霆琛站到你這邊，外力只能撐住場面，真正的選擇必須由他來做，難度S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