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顧霆琛平時幾點回來?」
林淺刪掉已經編輯好的消息,轉而看向樓梯上方。
「今晚沒有應酬,先生應該會回來吃飯。」
「家裡能讓外人看出我們分房的地方,還有多少?」
趙叔沒有馬上回答。「林女士,您想讓人重新布置?」
「先不用動,越急著遮掩,越容易留下新的問題。」
「顧澤少爺未必敢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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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不敢不重要,趙美琳會替他判斷。」
趙叔朝二樓看了一眼。「需要我通知先生嗎?」
「等他回來,我親自談。」
顧霆琛進門時,林淺已經把可能暴露關係的地方列了出來,卻沒有叫傭人調整任何東西。
他脫下外套,先看見桌上的水果盒空位。「奶奶來過了?」
「奶奶還沒到,顧澤先來了。」
顧霆琛接過趙叔遞來的溫水。「誰讓他進來的?」
「是我。」
「他來做什麼?」
「表面恭喜新婚,實際替趙美琳摸底,還順便錄了一段我們的談話。」
杯子被放回桌面,顧霆琛拿出手機。「我讓陸驍處理。」
林淺按住他的手腕。「先別急,他沒有錄到能用的內容。」
「錄音本身已經越界。」
「你現在找他,只會告訴趙美琳,我們怕他把今天看見的東西說出去。」
顧霆琛看向她壓在腕間的手。「他看見了什麼?」
林淺鬆開手。「牆上沒有合照,我住二樓,你住三樓,家裡也找不到共同生活的痕跡。」
「他上樓了?」
「沒有,只看見傭人替我拿外套,又認出了主臥的位置。」
「趙叔。」
「先生,我攔住了顧澤少爺,他沒有進入樓上的私人區域。」
顧霆琛接過話。「以後不准他進門。」
「攔一次容易,趙美琳真要確認,總會換別的人。」
「你覺得她會怎麼做?」
「先確定我們的婚姻是否穩定,再借親子鑑定和家庭信託施壓,如果她認為我們只因孩子臨時合作,逼我離開會比動孩子安全得多。」
顧霆琛盯著她整理出的清單。「你想怎麼做?」
「你把主動權交給我?」
「你先發現問題,也已經有了想法。」
林淺把清單推到他面前。「我們需要讓這段婚姻看起來更真實。」
「比如?」
「合照,社交場合同框,還有共同生活的痕跡。」
顧霆琛往下看。「親密舉動是什麼意思?」
「視情況挽手,靠近,必要時替對方整理衣服,尺度以不引起誤會為準。」
「上次交流會不算?」
「算,但一次不夠,而且夏星辰在場,別人可以理解成臨時做給她看。」
「你希望別人經常看見?」
「偶爾就行,太頻繁也假。」
顧霆琛將紙頁翻過來。「還有分房。」
「這個最麻煩,傭人知道我們的住處,顧澤也已經看見線索。」
「莊園裡的人不會對外說。」
「他們不會說,外人會觀察。」
林淺抬手指了指樓上。「你可以把幾套不常穿的衣服放到二樓,或者把我的日用品挪一部分去主臥。」
「只挪一部分?」
「做樣子用,沒必要影響真實生活。」
「你認為這樣就夠了?」
「暫時夠,趙美琳沒有證據,只能懷疑。」
顧霆琛靠向沙發,視線仍停在那張清單上。「你為什麼在意她怎麼看?」
「她確認婚姻是假的,就會集中力量逼我們離婚。」
「你怕她?」
「我怕無休止的麻煩,也不想讓她把手伸到工作室和孩子身上。」
「顧家沒人能逼我離婚。」
「她未必逼你,可以逼我。」
顧霆琛抬起眼。「你會答應?」
「目前不會,可我不喜歡把希望寄托在自己永遠扛得住上面,提前堵住入口,比等麻煩落地再反擊省事。」
「你還準備繼續維持婚姻?」
「顧總,我們上午剛一起看完孩子的胎心,你晚上就問我準備不準備離婚,不太合適吧?」
「你說她會逼你離開。」
「她想是一回事,我怎麼選是另一回事。」
「你的選擇是什麼?」
林淺迎著他的視線。「繼續過,至少現在沒有結束的理由。」
顧霆琛沒有接話,手指沿著清單邊緣划過,最後停在合照幾個字上。
「照片可以用交流會那張。」
「公關部發來的成片不錯,擺在客廳不會太刻意。」
「主臥也放一張。」
「主臥不讓外人進,擺不擺都一樣。」
「傭人會看見。」
「你剛才還說莊園裡的人不會對外說。」
「他們不對外說,也得相信這段婚姻是真的。」
林淺把紙拿回來。「有道理,顧總進入角色比我快。」
「還有什麼?」
「公開場合別離我太遠,也別讓我每次主動靠近,看著容易像我一廂情願。」
「可以。」
「需要配合的時候,我會提前給你信號,你不願意做的動作可以拒絕。」
「什麼信號?」
「碰一下手臂,或者叫你老公。」
顧霆琛看向她。「你平時也這麼叫。」
「所以不會引起別人注意。」
「你算得挺細。」
「演戲也要講配合,臨場各演各的容易穿幫。」
顧霆琛拿起那份清單。「可以。」
「那我明天讓人洗兩張照片,再挑幾樣日用品放去主臥。」
「用不著等明天。」
他轉頭看向趙叔。「讓人把林淺的衣物和日用品搬進主臥衣帽間,今晚完成。」
林淺以為自己聽錯了。「全部?」
「全部。」
「顧霆琛,我提議的是挪一部分。」
「顧澤已經知道你住二樓,只挪幾件衣服,他下次仍能看出問題。」
「我可以住主臥旁邊的客房。」
「客房沒有共用衣帽間。」
「那你住哪裡?」
「書房。」
林淺看向三樓。「書房的休息室只能臨時睡人,你真打算長期住?」
「我大部分時間本來就在書房。」
「這不是一個概念,主臥是你的私人空間,沒必要全部讓給我。」
「你懷孕,需要更大的房間和獨立浴室。」
「二樓也夠住。」
「趙美琳不會覺得夠。」
趙叔已經叫來傭人,卻沒有立刻讓人上樓。「先生,需要先整理主臥嗎?」
「把我的私人物品收進書房,衣服留在衣帽間。」
「床品需要更換嗎?」
「按她習慣的來。」
林淺站起來。「等一下,你們是不是決定得太快了?」
顧霆琛也跟著起身。「方案是你提的。」
「我提的是假戲做真一點,沒讓你搬出臥室。」
「結果一樣。」
「哪裡一樣,你這叫讓地盤。」
「主臥是房間,不是地盤。」
「你以前連別人進書房都不喜歡,現在讓我住進主臥,真沒問題?」
「你是我的妻子,住主臥不會有問題。」
這句話落下,站在旁邊的傭人都把視線挪開了。
林淺朝他走近。「你不用為了演戲把自己的生活全部打亂。」
「我睡書房方便工作,你住主臥方便休息,各有好處。」
「合理又被你學走了。」
「你的邏輯確實好用。」
趙叔輕咳一聲。「林女士,先搬常用物品,剩下的明天整理,可以嗎?」
「先搬吧,別動電腦和工作文件。」
顧霆琛拿起她放在沙發邊的電腦。「這個我送上去。」
「你也要參與?」
「外人看見才真實。」
「現在外人都走了。」
「先練習。」
林淺跟在他身後上樓。「顧總,你學會主動堵我的話了。」
「聽得多了。」
主臥房門被推開以後,顧霆琛把電腦放到靠窗的桌面,又打開衣帽間靠近內側的櫃門。
「這邊給你。」
「你的衣服怎麼辦?」
「往旁邊挪。」
林淺看著傭人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掛進去,顏色明亮的裙裝逐漸挨上成排的深色西裝,原本涇渭分明的空間也變了樣。
「顧霆琛,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沒有後悔。」
「那你今晚真睡書房?」
「嗯。」
「要是睡不習慣,你可以回來,我去旁邊的小客廳。」
「孕婦睡沙發,不符合醫囑。」
「我只是客氣一下,你不用認真分析。」
顧霆琛拿走床頭的文件,卻把一套居家服留在衣帽間最顯眼的位置。
林淺看著那套衣服。「這個也不拿走?」
「共同生活的痕跡。」
【他在保護你,嘴上說是配合演戲,行動上卻主動讓出了自己的私人領地,好感度加六,當前負十六,即將突破安全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