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老宅到了。」
司機打開車門，林淺先看了一眼手機。
陸驍發來的消息還停在半個時辰前。
顧霆琛的會議尚未結束，老宅這邊已經安排了接應人員。
她提著點心下車，剛走到台階前，一名傭人便迎了上來。
「林小姐，趙女士在等您。」
「我已經領證了。」
傭人改口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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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太太，請進。」
門廳鋪著厚重的地毯，鞋底落下去幾乎沒有聲響。
林淺沒有多看牆上的畫，視線直接越過傭人，落向客廳。
趙美琳坐在主位，身上的套裝沒有半點褶皺。
旁邊的白色沙發上，夏星辰穿著白裙，長發垂在肩後，手裡端著一杯茶。
趙美琳先起身走來。
「淺淺，可算見到你了。」
她拉住林淺的手，從袖口看到鞋面，最後停在那隻裝點心的紙袋上。
「回自己家還帶東西，太見外了。」
「第一次見老太太，空手不合適。」
「老太太平時不吃外面的點心。」
「我問過配料，糖少，軟和，她不吃也能留給家裡其他人。」
趙美琳拍了拍她的手背。
「想得倒周到。」
夏星辰也放下茶杯，起身走近。
「原來你就是嫂子呀，我是霆琛的朋友，叫我星辰就好。」
「夏小姐，我們見過。」
「晚宴那次太匆忙，沒來得及好好認識。」
「你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確實顧不上認識別人。」
夏星辰的笑停了半拍。
「那天還要謝謝嫂子。」
「舉手之勞，不用反覆謝。」
趙美琳鬆開林淺的手。
「別站著說話，坐吧，星辰聽說你要來，特意留下陪你。」
「她經常來老宅？」
「星辰從小在顧家走動，和霆琛一起長大，早就算半個家裡人了。」
林淺坐到沙發另一側。
「原來是半個。」
夏星辰重新端起茶。
「嫂子別介意，美琳阿姨只是習慣這樣說。」
「我不介意，半個和一個區別挺大，聽得明白就行。」
傭人送上茶水。
林淺碰了一下杯壁，沒有喝。
趙美琳看向她。
「不合口味？」
「最近胃不舒服，醫生讓我少喝濃茶。」
「年紀輕輕，胃怎麼就不好了？」
「工作忙，吃飯沒規律。」
「以後進了顧家，就該把身體養好，外面的工作能放便放。」
林淺抬頭。
「我的工作還在繼續。」
「霆琛沒讓你辭職？」
「他尊重我的安排。」
「你那份工作收入一般，辛苦也不少，留著有什麼意義？」
「能讓我保持獨立，也能繼續交社保。」
趙美琳笑了一聲。
「嫁進顧家，還惦記那點工資和社保，倒是實在。」
「政策內能享受的保障，沒必要因為結婚放棄。」
夏星辰接過話。
「嫂子可能還不了解，霆琛平時要處理的事情多，身邊的人也會承受壓力。」
「夏小姐承受過？」
「我們認識多年，他遇到難處時，總願意和我說幾句。」
「最近還說嗎？」
夏星辰握著杯柄，沒有立即回答。
趙美琳把話接了過去。
「霆琛結婚太倉促，許多事還沒顧上處理，過去的朋友也不能說斷就斷。」
「正常朋友當然不用斷。」
「你能這樣想就好。」
「婚內邊界還是要有，已婚人士都該注意。」
夏星辰放下茶杯。
「嫂子放心，我從沒想過影響你們的婚姻。」
「那就好，省得我誤會。」
「你對我是不是有成見？」
「我們只見過兩次，談不上成見。」
「可你每句話都在防著我。」
「夏小姐想多了，我只是回答問題。」
趙美琳抬手讓傭人添茶。
「淺淺，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父母都在外地，普通職工。」
「做什麼行業？」
「和顧氏沒有業務往來。」
「我只是隨口問問。」
「我也是隨口回答。」
「聽說你在一家小公司做市場？」
「對。」
「學歷呢？」
林淺把學校和專業說了。
趙美琳聽完，端起杯子。
「顧家規矩多，平時來往的人也複雜，普通人未必適應。」
「適應不了的規矩可以學，不合理的規矩可以不守。」
「顧家的規矩，沒人這樣評價過。」
「現在有了。」
夏星辰把茶杯往桌內推了推。
「嫂子，美琳阿姨是關心你，怕你以後鬧笑話。」
「那就告訴我具體哪條規矩容易出錯。」
「禮儀和交際都需要長期訓練。」
「可以學，費用誰出？」
趙美琳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顧家自然會安排。」
「培訓內容和時間也由顧家安排？」
「當然。」
「如果占用工作時間，我不參加。」
「嫁進顧家以後，你代表的是顧家的臉面。」
「顧霆琛領證前沒提這個要求。」
趙美琳把杯蓋落回杯口。
「霆琛工作忙，考慮不到這些細節，我這個長輩總要替他補上。」
「您可以給建議，決定權在我們夫妻手裡。」
客廳里的傭人退遠了些。
趙美琳改了方向。
「既然你捨不得工作，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進修機會，出去學習一段時間，回來再進顧氏。」
「崗位公開招聘嗎？」
「家裡安排，不需要走外面的流程。」
「勞動合同和崗位職責呢？」
「這些都有人處理。」
「那我不去。」
「這麼好的機會，你連考慮都不考慮？」
「職責不清，入職流程也不清，聽著更像讓我離開一陣子。」
夏星辰輕聲開口。
「嫂子，你對美琳阿姨的戒心太重了。」
「她第一次見我，就準備安排我的工作，我謹慎一點挺合理。」
趙美琳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你覺得我在趕你走？」
「這要問您。」
「霆琛身邊需要懂分寸的人，你要是處處頂撞長輩，以後的日子不會輕鬆。」
「日子是否輕鬆，由我和他共同負責。」
樓梯上方傳來拐杖落地的輕響。
林淺循聲看去，顧老太太正由護工扶著往下走。
趙美琳立刻起身。
「媽，您怎麼下來了？」
「樓下來了客人，吵得我睡不著。」
「是霆琛新娶的妻子，我正替您問問她的情況。」
顧老太太走到最後幾級台階，目光落向林淺。
「人家領證了，你才想起來問情況？」
「霆琛瞞著家裡，我也是今天才有機會見她。」
「客人來了也不好好招待，擺什麼臉。」
趙美琳的表情卡了一拍。
「媽，我們只是聊天。」
「聊天要把人工作也安排了？」
「我是為她著想。」
「你先把自己的事管明白。」
顧老太太走到林淺面前。
「你叫林淺？」
「奶奶，我是林淺。」
「誰讓你叫奶奶了？」
趙美琳剛要接話，老太太已經把拐杖交給護工。
「結婚證帶了嗎？」
林淺從文件袋裡取出複印件。
「原件在家裡，這份可以核對。」
顧老太太看完姓名和登記日期，又遞迴去。
「連複印件都帶著，知道今天有人要審你？」
「第一次登門，準備充分點不吃虧。」
「這話倒實在。」
老太太看向茶几上的點心。
「你帶的？」
「糖少，您要是不方便吃，就別勉強。」
「拿去切一小塊。」
趙美琳想阻止。
「媽，醫生不讓您吃外面的東西。」
「我的醫生還是你的醫生？」
傭人提著點心去了廚房。
顧老太太轉身往旁邊的小會客廳走。
「林淺，你跟我過來。」
趙美琳立刻問道：「媽，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
「我和孫媳婦說話，還得經過你同意？」
門在身後合上後，顧老太太沒有坐主位，只在窗邊的椅子上落座。
她打量林淺許久，才開口問道：「丫頭，霆琛那孩子從小不會表達，你既然嫁了他，我只問你一件事，你是不是真心想留下來？」
彈幕在林淺面前擠出提醒。
【顧老太太，好感度判定NPC，你的回答將直接決定她是敵是友，請謹慎作答。】
林淺把文件袋放到膝上，迎著老太太的審視說道：「奶奶，真心這幾個字，我得先和您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