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搬?」
林淺接過那張安排表,只看了一眼便還給陸驍。
「我還要上班,出租屋也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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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公司會處理。」
「我的東西不能讓陌生人隨便收。」
顧霆琛坐在另一側。
「那就自己整理。」
「我需要兩天。」
「明天下班後搬。」
「顧總,你給人的選擇一直這麼有限?」
「協議約定婚後共同居住。」
「領證當天就拿協議提醒我,你確實適合做生意。」
「你也簽了。」
「行,我搬。」
第二天下班後,林淺回到出租屋,蘇糖已經蹲在地上替她裝了兩箱東西。
「首富夫人,你這衣服怎麼還起球?」
「因為首富夫人昨天才上任。」
「這床單還要嗎?」
「要,洗過沒多久。」
「你都住莊園了,還帶舊床單?」
「舊床單也花了錢。」
蘇糖把床單塞進箱子。
「合理,首富家的床不能嫌棄月薪八千買的純棉四件套。」
門外傳來敲門聲,陸驍帶著搬家人員站在走廊里。
「林女士,車在樓下。」
「再等會兒,我還沒收完。」
陸驍看向地上的紙箱。
「這些都要帶?」
「能用的為什麼不帶?」
蘇糖從他身後探出頭。
「陸助理,你們顧總家缺電飯鍋嗎?」
「不缺。」
「空氣炸鍋呢?」
「也不缺。」
「那這兩個留給我。」
林淺把電飯鍋從紙箱裡拿出來。
「空氣炸鍋我帶走。」
「首富家缺你這個打折買的?」
「我知道它的脾氣,烤紅薯不糊。」
陸驍接過紙箱,第一次沒有繼續問。
車駛出城區後,林淺看著沿路漸少的建築。
「顧霆琛住這麼遠,每天上班不堵嗎?」
「莊園附近有快速通道。」
「他平時幾點到家?」
「沒有固定時間。」
「那幾點吃飯?」
「視工作而定。」
「晚上睡多久?」
陸驍回頭看她。
「這個問題,您可以親自問顧總。」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
「都不是。」
「那是什麼?」
「顧總沒有固定睡眠時間。」
彈幕從車窗前飄過。
【目標人物長期失眠,平均睡眠情況低於健康標準。】
【原劇情確診前,他連續多日依靠藥物維持工作。】
林淺把後面的問題咽了回去。
車進入莊園大門,又沿著湖邊駛過一段路,才停在主宅前。
林淺下車以後,只來得及掃過寬闊的草坪,注意力便被門口的人引走。
一位頭髮花白的男人迎上來。
「林女士,我是這裡的管家,您叫我趙叔就好。」
「趙叔,麻煩您了。」
「房間已經收拾好,行李交給他們。」
陸驍在旁邊補充道:「顧總今晚有會議,稍後回來。」
「他知道我今天搬?」
「知道。」
「沒準備露面?」
「會議結束後會回來。」
林淺走進主宅。
客廳里沒有多餘擺設,沙發和長桌各占一邊,牆上沒掛照片,連常見的花瓶都找不到。
她放輕腳步,仍能聽見鞋底落地的回聲。
【這就是一個抑鬱症患者的居住環境,冷清程度不宜評價。】
【宿主的階段任務,把這裡變成能夠正常生活的家。】
「正常生活不等於雞飛狗跳。」
趙叔正在前面帶路,聞言轉過身。
「太太說什麼?」
這個稱呼來得突然,林淺緩了片刻才接話。
「趙叔,叫我林淺就行。」
「先生已經領證,規矩不能亂。」
「那您叫我小林?」
趙叔不肯。
「太太住久了就習慣了。」
二樓走廊兩側房門緊閉,趙叔推開靠近樓梯的一間。
「這是為您準備的房間,衣帽間和浴室都在裡面。」
林淺走進去,看見自己的行李已經擺在牆邊。
「顧霆琛的房間在哪兒?」
「走廊另一頭。」
「中間隔了多少間?」
「四間。」
「挺好,吵架都聽不見。」
趙叔沒有接這句話。
「您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我。」
「廚房能用嗎?」
「當然。」
「冰箱裡有酸的東西嗎?」
「我讓人準備。」
「還有早餐,我不吃太油,最近聞不了咖啡。」
「都記下了。」
「別只按我的口味,顧霆琛平時吃什麼照舊。」
趙叔朝門口看了一眼。
「先生很少在家吃飯。」
「早餐也不吃?」
「早上只喝咖啡。」
「空腹?」
「勸過,沒用。」
樓下傳來開門聲,趙叔立刻下去迎人。
林淺跟到走廊口,看見顧霆琛脫下外套,遞給傭人。
「你回來了。」
「嗯。」
「我已經看過房間,沒問題。」
「需要什麼找趙叔。」
「不能找你?」
「生活事務交給他更快。」
「那你一般幾點回家?」
「不一定。」
「吃晚飯嗎?」
「吃過了。」
「明天早餐呢?」
「公司。」
林淺扶著欄杆看他。
「標準室友型婚姻,合理。」
顧霆琛抬頭。
「你有意見?」
「暫時沒有,但醫生說我不能空腹,你家早餐得按時開。」
「告訴趙叔。」
「已經說了。」
「還有事?」
「結婚第一天住在一起,你不覺得該聊點什麼?」
「協議已經寫清楚。」
「協議沒寫家裡哪裡不能去。」
「書房別進。」
「貴重物品很多?」
「工作資料。」
「明白,其他地方呢?」
「隨你。」
他上樓經過林淺身邊,沒有停留。
走廊盡頭的房門關上,彈幕跟著冒出來。
【目標人物習慣用明確邊界維持安全感。】
【提醒宿主,初期強行闖入私人區域會降低信任。】
「我不會亂闖。」
林淺回房整理行李,吃過趙叔準備的清湯麵,早早躺下。
陌生的床太軟,窗外又聽不見車輛經過,她翻了幾次身,還是沒有睡意。
口渴以後,她披上外套出門。
樓下沒有亮燈,二樓另一端卻留著一道光。
書房的門沒有關嚴。
林淺想起顧霆琛說過的話,本來準備繞開,卻聽見裡面傳來紙張被反覆推平的聲音。
一次。
又一次。
她停在門外,沒有伸手碰門。
從現有的縫隙看進去,顧霆琛坐在書桌後,桌上沒有電腦,只有一張已經揉皺的舊照片。
照片裡是一位年輕女人,懷中抱著年幼的孩子。
顧霆琛用掌心把摺痕撫平,過了一會兒,又將照片攥回手裡。
【那是他母親的遺照。】
【每個失眠的夜晚,他都會這樣坐到天亮。】
【當前精神狀態,危險。】
林淺沒有推門,只站在門外開口。
「顧霆琛,我餓了,你給不給孕婦煮粥?」
書房裡的人抬起臉,揉皺的照片還壓在他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