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蘇晚換了睡衣，坐在客房的床上，心跳還是很快。
剛才在停車場那個吻，到現在還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的嘴唇上。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給陸沉淵發了條消息。
蘇晚：你睡了嗎
對面秒回。
陸沉淵：沒有
蘇晚：你喝了多少酒
陸沉淵：不知道
蘇晚想了想，又發了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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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那你今晚能睡著嗎
對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晚以為他睡著了，手機才震了一下。
陸沉淵：你能過來嗎
蘇晚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幾秒，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深吸一口氣，下了床，穿著拖鞋走到走廊另一頭。
陸沉淵的臥室門開著一條縫，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
她推門進去。
陸沉淵靠在床頭，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他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打理，散在額前，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他的眼睛有些紅，不知道是因為喝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過來。」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蘇晚走到床邊，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沉淵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熱。不，是很燙。
他輕輕一拉，蘇晚就跌坐在了床上。
「陸沉淵」
「別說話。」
他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中。
蘇晚的身體僵了兩秒，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她能聽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你的心跳好快。」蘇晚小聲說。
「閉嘴。」
「你是不是緊張？」
「閉嘴。」
蘇晚笑了，把臉埋在他胸口。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和沐浴露的香味，混在一起，意外地好聞。
「陸沉淵。」
「嗯。」
「在停車場你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陸沉淵沉默了幾秒。
「我從來不開玩笑。」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說我喜歡你，要說那些亂七八糟的？」
陸沉淵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因為我沒有說過。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蘇晚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燈光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我教你。」
「怎麼教？」
蘇晚伸出手，捧住他的臉。
「你看好了。」
她湊上去，在他嘴角印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然後退開，看著他的眼睛。
「這就是我喜歡你的意思。」
陸沉淵看著她的眼神變了。
從冷冽變成了灼熱，像冰面下涌動的岩漿。
「蘇晚。」
「嗯。」
「你可能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知道。」
陸沉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次沒有霸道，沒有占有欲和失控的怒火。
只有小心翼翼試探的、像怕碰碎什麼一樣的溫柔。
蘇晚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感覺到他的呼吸在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分開。
陸沉淵的額頭抵著她的，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潮濕的。
「蘇晚，」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喜歡你。」
蘇晚的眼眶熱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可能是你第一次講吐槽的時候，你懟張曼麗的時候，你在宴會上懟林薇薇的時候。」他頓了頓，「也可能是你第一次叫我陸沉淵而不是陸總的時候。」
蘇晚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什麼時候開始不叫我陸總的？」
蘇晚想了想，發現她自己也記不清了。
大概是某個瞬間，「陸總」這個稱呼忽然變得很彆扭，因為她眼裡的他，早就不只是一個總裁了。
「那你呢？」陸沉淵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蘇晚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可能是你第一次讓我別走的時候。也可能是你吃醋的時候。或者是你說我從來不開玩笑的時候。」
「到底是哪個時候？」
「都說了我不知道。」
「不行，你必須說。」
「你好煩！」
「不說就不讓你睡覺。」
蘇晚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只好認輸。
「好好好，我說。」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可能是你第一次給我送奶茶的時候。你說你把這個牌子記一下，以後讓阿姨買這個牌子的。那個時候你連關心人都不會，非要找藉口。」
陸沉淵的嘴角微微上揚了。
這次不是五個像素，而是整個嘴角都翹起來了。
他在笑。
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蘇晚看著他的笑容，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陸沉淵，你笑起來真好看。」
陸沉淵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大了。
他伸手把蘇晚的頭按回自己胸口。
「睡覺。」
「你先放......」
「不放。」
「陸沉淵！」
「睡覺。」
蘇晚被他按著腦袋，動彈不得，只好放棄掙扎。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
還是很快。
「你的心跳還是好快。」
「因為你在我懷裡。」
蘇晚的臉紅了，把臉埋得更深了。
「陸沉淵。」
「嗯。」
「契約婚姻的事，還作數嗎？」
陸沉淵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你想作數就作數，不想作數就不作數。」
「那我不想作數了。」
「那就不作數。」
蘇晚笑了，輕輕在他胸口畫圈。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你說呢？」
「我要你說。」
陸沉淵沉默了幾秒。
「夫妻。」
「真的夫妻？」
「真的。」
蘇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你以後不許再說什麼契約，錢，一千七百萬這種話。我要聽你說我喜歡你，我想你我愛你。」
陸沉淵的表情出現了一個微妙的變化。
「後三個字，再給我一點時間。」
蘇晚笑了：「行，給你時間。」
她把頭靠回他胸口，閉上眼睛。
「陸沉淵。」
「嗯。」
「晚安。」
「晚安。」
蘇晚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頭頂傳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輕得像風吹過湖面。
「蘇晚。」
「嗯？」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蘇晚沒有回答。
但她把手臂收緊了一點。
這一夜，陸沉淵沒有失眠。
他甚至沒有讓蘇晚講吐槽。
因為那個說吐槽的人，就在他的懷裡。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