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睜開眼時，腦子裡還殘留著綿軟的遲鈍感，身體像被重物碾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慵懶的抗議。
她撐著手臂坐起來，視線掃過床頭柜上的魔法時鐘，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六點二十三分。
她下午有一節古代魔文課，傍晚還要參加教職工會議。
兩件重要的事，全錯過了。
艾拉慌忙掀開被子下床，雙腿卻一陣發軟，膝蓋磕在了床沿上，她顧不上疼，扶著牆壁站穩後，快步走出了臥室。
地窖里空無一人，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茶几上放著一杯被施了保溫咒的茶，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
「你的課我替你上了，會議也替你請了假。茶趁熱喝，不用著急出門。——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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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攥著那張紙條，懸著的心落回原位，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
另一邊，下午的古代魔文課教室里，氣氛有些微妙。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座位上，面前的教材都翻到了今天該講的那一章，卻沒有一個人低頭看書。
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好奇、困惑和幸災樂禍的目光，打量著講台前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斯內普穿著嚴肅的黑色長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正站在講台旁邊翻看艾拉的教案。
他快速翻了兩頁，確認了課程內容，然後合上教案抬起頭來，目光掃過整間教室，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
「莫蘭教授身體不適，這節課由我來代上。」
短暫的安靜過後，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細碎的騷動，學生們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前排一個格蘭芬多的男生，下意識地和同桌對視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下，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斯內普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臉上，那個男生心頭一緊，瞬間把笑容收得乾乾淨淨。
「看看，又是格蘭芬多。」他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怎麼，你對我代課有意見？」
「沒有！完全沒有！」男生瘋狂搖頭。
斯內普沒有再追究，他翻開教案，手指點在課程大綱上，用那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平穩語調開始講課。
他對古代魔文的理解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在講解能量節點的案例時，剖析得十分深入，用詞精準，邏輯嚴密。
幾個原本還在偷偷看熱鬧的學生，漸漸地收起了心思，坐直身體，開始認真記筆記。
臨下課時，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舉起了手。
「斯內普教授，莫蘭教授她沒事吧？」她的語氣里藏著真切的關心，但目光又帶著好奇，在斯內普臉上一掠而過，「她上周說，這節課要帶我們測試一組全新的魔文序列，我們大家都特別期待。」
斯內普收拾教案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他的語氣平穩如常：「測試推遲到明天，她不希望在她缺席的時候，讓你們盲目摸索。」
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您覺得她的新序列能測試成功嗎？」
斯內普把教案夾在臂彎里，抬眼看向那個女生，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但眼裡浮起了一層稍縱即逝的笑意。
「能。」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教室，門在他身後合上，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學生。
「他剛才是不是笑了？」有人小聲問。
「沒有吧？看著沒什麼表情啊。」
「絕對笑了！他眼角剛剛明顯彎了一下！」
斯內普走進教職工會議室的時候，長桌兩側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麥格坐在主位，面前攤著文件，正在和弗立維低聲討論什麼，看到他走進來，目光往他身後掃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收回來。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旁邊的椅子是空的。
麥格清了清嗓子，翻開面前的議程。
「第一項，通報魔法部上周的傲羅訓練體系階段評估結果，艾拉的魔文序列在標準訓練模塊中適配度極高，表現十分優秀。」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那個空著的座位，隨即轉向斯內普，出生詢問：「她今天怎麼沒來？」
會議桌周圍的聲音低了一度，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聚攏過來，全都落在了斯內普身上。
斯內普略微僵了一下，然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表情紋絲不動。
「她下午在做魔力測試，消耗過大，需要休息。我替她代了一節課，會議這邊的缺席也請過假了。」
「魔力測試？」弗立維微微偏過頭，語氣里滿是關切，「是什麼測試能讓她消耗到無法上課和參會？」
斯內普抿了抿嘴唇，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測試一個新的魔文序列。」
周圍的交談聲再次響起來，麥格順勢將話題拉回正軌，會議繼續推進。
坐在對面的斯普勞特低頭抿喝了口水，目光越過杯沿，不動聲色地掃了斯內普一眼，然後又收了回去。
後續會議中，辛尼斯塔提出了一個關於天文課期末考核的調整請求，麥格逐一回應，斯內普坐在那裡，偶爾點頭，偶爾在筆記上寫幾個字。
弗立維悄悄地湊近他，壓低聲音小聲追問：「艾拉她真的只是魔力消耗過大？沒有別的不適吧？」
斯內普的目光依然落在面前的筆記上，語氣冷硬幹脆：「沒有。」
「那她大概什麼時候能恢復？」
「明天就能正常上課。」
弗立維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會議平穩推進，麥格翻過一頁文件，宣布起年末的重要安排。
「接下來確認一項年底重點工作。學校正式重啟聖誕舞會的傳統，這項工作現在已經開始正式籌備，時間定在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地點照舊在大禮堂，弗立維教授負責場地裝飾，斯普勞特教授負責植物布置。」
她又翻了一頁。
「關於舞會的參與範圍，今年四年級以上學生均可參加。另外，」麥格頓了一下，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掃過長桌，「全體教職工統一到場，並參與集體舞環節。」
長桌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低了的議論聲。
弗立維推了推眼鏡，語氣里是藏不住的雀躍和期待：「舞伴是指定還是自由組隊？」
「自由組隊。」麥格的回答乾脆利落，視線自然地在斯內普和身旁的空位之間掠過，「各位教授可以自行選擇舞伴，這周三之前上報人選，以便統一安排站位和走位排練。」
斯內普靜靜地坐在那裡，面色如常，手指一直在桌面上輕輕地敲著，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