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九綏沒有立刻回答。
黑暗中，他安靜了一瞬。
就在謝霽蟬以為自己聲音太小，他沒有聽清時，突然感覺身側的床墊微微動了動，姬九綏往他這邊移了一點，兩人的手臂緊貼在一起。
「……可以嗎？」
謝霽蟬抿唇，感受著他手臂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傳過來，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可以。」
「想說什麼？」
謝霽蟬也不知道，他只是捨不得見到姬九綏躺在那個狹窄的沙發上。
他有點兒心疼姬九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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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好好玩。」
姬九綏一怔，輕輕笑了一聲，這笑聲在黑暗中聽上去格外明顯，尾音也裹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謝知了，你這是在尬聊嗎？」
「你就……這麼喜歡和我聊天啊？」
謝知了覺得自己臉上臊得慌，又煩姬九綏怎麼能這麼直接的戳破自己，他嘴硬地嘟囔：「不聊就不聊嘛，我才沒有和你很想說話。」
他一股腦從床上坐起身，眼睛直直盯著閃著紅點的攝像頭，口不對心地訴苦：「上帝朋友們，你們也發現了吧？我和這個刻薄鬼真的沒什麼好說的！我們不合適！大家不要再把我們分到一組了哇。」
【投訴無效，綏霽99】
【你再說一句試試，今晚就讓你倆睡一張床這樣那樣！】
【姬大小姐是挺帥的，如果嘴能毒啞就更好了［黑臉］】
房間的陰影里，姬九綏肩膀微微顫動著。他直起身，側臉看向床上憤憤不平的人，語調慢悠悠的，「謝知了，你很不講理啊。」
謝霽蟬梗著脖子，「不許造謠我！你走吧！我們過不下去了。」
姬九綏眉梢輕挑，掀起眼睫看向攝像頭，若有所思，「知道了……」
知道……了？
謝霽蟬蹙眉，「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姬九綏輕輕拍拍他的後腦勺，掀開被子，穿上鞋下床，走到攝影機面前定住，轉頭看向有點懵的謝霽蟬，抬手在直播間一眾哀嚎聲中關掉了攝影機。
「知道了就是……讓他們離開我們的房間就好了。」
他重新走回床邊，脫鞋上床，伸手將謝霽蟬按倒進被窩。
「現在，沒有人會打擾我們了。」
謝霽蟬被他裹在被窩裡，茫然地眨眨眼。
他是這個意思嗎？
姬九綏半點沒意識到自己是怎樣曲解了謝霽蟬的意思，畢竟他是小騙子，總是口不對心。
面對謝霽蟬，姬九綏不光用聽、用看，還要用心感受，他已經愛上這樣品讀謝霽蟬的感覺了。
他唇角微勾，輕聲開口：「喜歡這個綜藝嗎？」
謝霽蟬又眨眨眼，「你在採訪我啊？」
「我在好奇。」
姬九綏停住，又很快補上在謝霽蟬面前的直白，「我在關心你，謝知了，我想多了解你一點。」
謝知了心口猛地一跳，耳尖又燒了起來，「……哦。」
姬九綏輕笑，「講講吧，謝小少爺，給你的未婚夫一個更加了解你的機會。」
謝小少爺指尖無意識地揪住身下的床單，「我……」
「忽略那些討厭的人，還挺喜歡的。」
「嗯，給我講講你眼中的……那些好人。」
姬九綏輕輕抓住謝霽蟬藏在被窩中的手，慢慢試探著和他十指相扣，「比如施螢？她對你來說，算是好人嗎？」
謝霽蟬心裡頭亂亂的，下意識想撒謊，可又意識到對象是姬九綏，他沉默了片刻，將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被姬九綏握住的那隻手仿佛也給了他莫大的勇氣，謝霽蟬誠實開口：「施螢姐、關佼哥、辭垚哥，還有路瞳之……哥哥，阿鳶姐、常寧姐、菁爾姐，對我來說，都是好人。」
他睫毛慌亂地顫了顫，說出心裡話這種事對他來說，有著完全不能忽視的羞恥：「他們都是很好的人，我很慶幸能遇到他們，我也……沒想到會和他們親近的。」
姬九綏沉默著，耐心聽著謝霽蟬的剖析。
謝霽蟬慢吞吞繼續：「施螢姐在我們第一次拍《散場》的時候就很照顧我了。我當時並不想和她交心，我……那個時候腦子很亂，不想混娛樂圈，又不想離開……挺對不起她的，我很敷衍她。她一直很關心我，把我當弟弟照顧，可我當時很倔，覺得自己不需要娛樂圈的姐姐，我對她說了很多謊。她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人，「相由心生」這個詞完全適配她的美好。她從始而終地愛護我，我也……沒想到過去這麼久再見面，她還會記得我。」
想到施螢說的那句「誰讓姐姐認識你時你還是個差兩個月才成年的小屁孩呢」，謝霽蟬彎起眼，聲音終於放鬆了幾分，「只是因為見過17歲的我嗎？」
「17歲的謝霽蟬是什麼樣的？」
謝霽蟬輕輕笑，「可能比現在更活潑外向一點吧，沒什麼好看的。」
也比現在更孤獨。
他翻了個身，順勢將自己埋進姬九綏的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衣襟，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姬九綏，你要是見到十七歲的我，是不會喜歡的。」
沒人會喜歡那個時候驕縱、任性、渾身帶刺還滿嘴謊話的騙子謝霽蟬。
連謝霽蟬自己也不喜歡。
黑暗裡，他感覺到姬九綏的手臂在他背上落下來，力道並不重，卻將自己完完全全按進他的懷裡，兩人緊緊相貼，他的聲音淡淡的：「那你知道十七歲的我是什麼樣嗎？」
謝霽蟬沒有抬頭：「……什麼樣？」
「比現在更尖酸刻薄，更不喜歡和人相處，也更喜歡翻白眼。」
謝霽蟬想像了一下17歲的小孩哥姬九綏冷著一張臉不斷翻白眼的神情，就覺得那個畫面生動又好笑。
他輕輕笑了一聲，「姬九綏，你明天能對我翻個白眼嗎？我想看看。」
姬九綏：「……你的喜好果然很獨特。」
不等謝霽蟬炸毛，他又溫柔應下：「好，記下了。」
他停了一下，繼續開口：「如果十七歲的我遇到十七歲的你，可能你會更討厭我。」
「怎麼會？」謝霽蟬聲音輕快，隱約還有幾分笑意，「冰塊臉翻白眼，感覺會很有意思啊。」
「小騙子裝模作樣，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黑暗中，姬九綏的聲音在他頭頂輕輕落下來，「謝知了，我不會喜歡那個時候的自己，可我很確定，我一定會喜歡十七歲的謝霽蟬。無論你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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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謝立繪已經發啦，今天vb、群、話題也有新發為九水哥約的大頭~~特別無敵帥！讀者小寶們請看！！期待反饋˶＞＜˶ 順便和小寶們請個假꒦ິ^꒦ິ 周六不能雙更了，最近因為小說數據、開學以及各種等待結果的考試變得很焦慮，更文的速度非常非常的慢，常常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寫的這麼慢，大腦有點轉不過來，每天都很累，需要調理一下，很抱歉給大家傳染了我的負面情緒，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