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外面安靜了下來。
程意濃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仔細聽了一會兒。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去衣帽間換了一套居家服,然後窩在懶人沙發里,準備玩會兒手機。
剛解開鎖屏,臥室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滋滋滋——」
程意濃動作一頓,疑惑地抬起頭。
「滋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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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門板,這聲音再次響起,而且越來越近。
這是……電鋸聲?
程意濃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下一秒,門外傳來裴照野沉穩淡定的聲音:「把這門拆了。」
「是,先生。」
程意濃:「……」
這傢伙居然真的要拆門?
程意濃忍無可忍,扔下手機,大步走過去,猛地打開房門。
裴照野就站在門外,身形高大挺拔,神色從容不迫。
他旁邊站著一個保鏢,保鏢手裡拎著一把大電鋸。
電鋸已經啟動了。
鋒利的鋸片飛快地轉動著,看起來十分嚇人。
程意濃看得目瞪口呆。
片刻後,她反應過來,瞪了裴照野一眼:「你幹嘛?」
「拆門。」
裴照野似笑非笑,語氣理直氣壯,好像他拆別人的房門很有道理一樣。
程意濃差點氣笑。
這人總是這樣,肆意妄為,強勢霸道,從來不顧別人的意願。
簡直有病。
裴照野看著她氣鼓鼓的可愛模樣,唇角勾了勾,吩咐保鏢:「門開了,你先下去吧。」
「是,先生。」
保鏢關掉電鋸,轉身離開。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程意濃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轉身往房間裡走。
裴照野邁著長腿,不緊不慢地走進臥室,把門也關上了,免得等下老太太聽到動靜突然走進來。
程意濃重新窩回懶人沙發里,抱著小兔子抱枕,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你到底想怎麼樣?這次可是你自己說要和我結束的。雖然昨晚我喝多了,但我可沒失憶。」
裴照野微微低頭,看著她白淨秀氣的臉龐,低聲道:「我昨晚還說了很多,你只記住了這句?」
程意濃不以為然:「我記住這句就夠了。」
「不夠,這句話後面的話才是重點。」
程意濃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對上男人鏡片後那雙幽暗如潭的眼睛。
和平時逗弄她不一樣,此刻裴照野的神色很認真,眼神專注而溫柔,甚至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
程意濃的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故作隨意地問:「你後面還說了什麼?」
話音落下,裴照野忽然在她面前單膝蹲了下來,不再是以往居高臨下的模樣,反而做出臣服的姿態。
當然,這也只是姿態。
他眉眼間依舊帶著那股上位者的傲氣。
程意濃低頭看著他,有些發愣。
沒等她反應過來,左手又被他握住,牢牢扣在他寬大溫熱的掌心。
「你……」程意濃欲言又止。
裴照野抬眸,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昨晚我說,你是男人我也認了。程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程意濃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咚、咚、咚!
她聽見自己急促而心慌的心跳聲,就像別人說的小鹿亂撞一樣,撞得她心都亂了,腦子也亂了。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呀?
程意濃不敢看他,結結巴巴道:「我……我不明白。」
她也不想明白!
裴照野卻由不得她。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紅色絲絨盒。
程意濃一看到那個盒子,心跳得更快了。
她腦海中隱約冒出一個荒唐的猜測,卻又覺得不可能。
裴照野看了看手裡的盒子,溫聲說:「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一直沒機會拿出來,我想今天應該可以了。」
說完,他打開了盒子。
程意濃下意識地看過去,隨即瞪大了眼睛。
盒子裡面是一枚絕美的紅寶石鑽戒,切割比例完美,鑽石的紅色調濃郁艷麗,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火彩。
程意濃雖然不懂珠寶,但也能看出這枚鑽戒價值連城,絕對不是人工培育鑽那種級別的寶石。
在她被這枚鑽戒的美麗震驚時,裴照野忽然取出戒指,竟然想把它戴到她的無名指上。
他語氣寵溺:「我母親大概沒想過我會喜歡上一個男人,所以她給兒媳婦準備的禮物是這枚鑽戒。」
兒媳婦?
程意濃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把手往回縮:「等等,我不要!」
裴照野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不喜歡?」
「不是……」
此時程意濃的心情複雜極了,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
要是被裴照野知道她是個為了巨額彩禮騙婚的騙子,他還願意把這枚裴夫人留下的遺物送給她嗎?
程意濃不用想知道,他一定會把她的手指剁下來!
見程意濃臉色不對,裴照野眼裡閃過一絲無奈,沒有再強行往她手上戴,而是把戒指重新放進盒子裡。
「這枚鑽戒確實更適合女性佩戴。你不喜歡戴沒關係,那就先收下,改天我再送你別的禮物。」
說到這裡,他認真想了一下,又問她:「遊艇怎麼樣?或者私人飛機?別墅?還是你有其他想要的禮物?」
程意濃:「……」
她整個人都凌亂了。
看著裴照野溫柔的臉龐,她忽然有些害怕,忍不住往沙發裡面縮了縮。
「裴先生,你到底什麼意思?」
裴照野看著她那副被嚇到的樣子,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裴照野目光深深地看著她,忽然低笑一聲。
「乖,別裝傻,難道你聽不出來嗎?程霖,我這是在向你求婚。」
這話一出,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
程意濃抱著靠枕,渾身僵住,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瘋了。
裴照野一定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