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濃休養了大半個月，手臂上的傷終於長好了。
拆掉紗布的時候，原本被刀劃開的地方已經結出一層新生的嫩肉，只留下幾道淡粉色的疤痕。
趙升仔細檢查了一下，說疤痕慢慢會淡下去，又給她開了祛疤藥。
程意濃總算鬆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裴照野暫停了她所有的課程，也不允許她外出，除非帶上保鏢。
因此程意濃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養傷。
人一旦閒下來，就很容易注意到一些以前沒空注意的事。
比如，裴照野好像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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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她的態度一如既往，在她手臂受傷這段時間，對她更是照顧有加，每天都親自幫她換藥。
但是他很久沒有親她了。
程意濃暗中留意了一下，發現裴照野在有意避免和她親密接觸。
之前兩個人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他看她的眼神總是充滿欲望，不加掩飾，而且動不動就親她。
可是自從她手臂受傷後，他變得規矩了起來，竟然一次都沒有親過她。
一開始程意濃還以為他修身養性了，後來又以為他是顧及她手臂的傷。
再後來她不得不承認，裴照野是膩了。
程意濃想起上次裴照野和宋知茵相親的時候，他突然對她冷淡起來，像是打定主意要和她劃清界限一樣。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又反悔了。
儘管這次裴照野對她的態度不像上次那麼明顯，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他在兩人之間劃下的那條界限。
這種感覺讓程意濃心裡很不舒服。
她惱恨地想，如果他要劃清界限，為什麼不跟她說清楚？
之前她不想和他糾纏的時候，她都是和他說得清清楚楚的，可他卻要採用這種含糊不明的方式。
程意濃不喜歡這樣。
難道他以為和她說開，她會死纏爛打嗎？
她巴不得和他斷乾淨呢！
夜裡，程意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沒睡。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氣，恨不得爬起來去找裴照野問清楚。
不過熬到天亮的時候，她忽然想開了。
說到底，裴照野對她就是圖一個新鮮和刺激。
現在他的新鮮勁過去了，欲望自然也就淡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總不可能特意坐下來，一本正經地告訴對方：「不好意思，我現在對你沒興趣了。」
那樣就太難看了。
對她來說更是一種羞辱。
所以最體面的結束方式，就是彼此心照不宣，讓一切慢慢恢復到原本的位置。
想通了以後，程意濃也不再糾結裴照野的這種處理方式。
不過她心裡還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憋屈。
隨即又安慰自己，他膩了最好，省去了她很多麻煩呢。
……
一轉眼，瀾城進入了秋季。
每年到這個時候，瀾城便會舉辦一場盛大的慈善酒會。
這場慈善酒會由瀾城幾個老牌豪門聯合舉辦的，每年都會邀請政商名流和社會各界人士參加。
裴家是主辦方之一。
酒會前一天，裴攸寧興沖沖地跑來找程意濃。
「霖哥哥，今年慈善酒會你會去嗎？」
程意濃正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聞言毫不猶豫道：「我不去。」
她對這種豪門酒會沒什麼興趣。
人又多，規矩又多，還不如在家裡舒舒服服看電影。
最重要的是，她是以男人的身份嫁給裴照野的。
這要是跟裴家人一起參加酒會，肯定會引起許多閒言碎語。
或許那些人不敢當著裴照野的面說什麼，但私底下一定會把這件事當作笑話來講。
她可不想成為別人的笑料。
裴攸寧卻想不到這些。
她把程意濃從沙發上拉了起來，撒嬌說：「去玩玩吧？我們大家都去，你一個人在家裡多無聊呀。」
程意濃沖她晃了晃手機：「我有這個，一點也不無聊。」
「手機有什麼好玩的。」裴攸寧撇了撇嘴。
她不死心，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道：「霖哥哥，我有一個特別好玩的主意，保證讓你這次參加酒會終身難忘。」
程意濃見她一臉興奮，便好奇道：「什麼主意？」
裴攸寧就等著這句話呢。
她雙眼亮晶晶的：「霖哥哥，我們反串吧，絕對沒人想得到你是誰。之前我和朋友參加動漫活動的時候，我就反串過，特別好玩。」
程意濃一聽就覺得不太妙，試探道：「你說的反串是？」
「就是我穿男裝，你穿女裝。到時候你當我的女伴，我們兩個一起參加酒會，想想就很好玩！」
程意濃：「……」
裴攸寧興奮道：「怎麼樣？我這個主意是不是很有意思？」
程意濃面無表情：「不好玩，你別想了。」
她重新躺下來玩手機。
裴攸寧嘟了嘟嘴，在她身邊蹲了下來，像小狗狗一樣。
「霖哥哥，你就當陪我玩唄。以前參加這些宴會，總是打扮得正正經經的，一點意思都沒有，今年我想玩點不一樣的。」
程意濃無奈道：「我一個男人，穿什么女裝，那樣很奇怪的。」
她本來就是女人。
平時穿著寬大的男裝，再加上束胸，才能勉強藏住身份。
這要是打扮成女人的樣子去參加酒會，眾目睽睽之下，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難保不會有人看出問題來。
她可不想當眾暴露身份。
裴攸寧不知道她心裡已經轉過了八百個念頭，還在旁邊軟磨硬泡。
「霖哥哥，你長得這麼好看，穿上女裝肯定特別漂亮。」
「其實就是玩一下，又不是真的讓你變女人，我也會穿上男裝啊。」
程意濃依舊不鬆口：「不行。」
「霖哥哥……」
「我不去。」
話音剛落，旁邊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我覺得可以。」
程意濃神色一僵，從沙發上坐起身，抬頭看去。
裴照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下來了。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悠閒襯衫，鼻樑上架著金絲框眼鏡，神色淡淡的，似乎只是隨口加入她們的話題。
裴攸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霖哥哥，你看，大哥也贊成呢。」
程意濃當作沒聽見，假裝低頭玩手機。
裴照野走了過來，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剛才在樓上聽到裴攸寧的提議時，他腦子裡便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三個月前，他逼她穿上裙子的樣子。
雪白細膩的皮膚，腰肢又柔又細，裙擺是兩條又細又直的腿。
後來在夢裡，他不止一次見過程意濃變成女人的樣子。
想到那個畫面，裴照野喉結微微滾動，聲音啞了幾分：「程霖，我也想看看你穿女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