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程意濃反應迅速，拽著裴攸寧就要跑。
但對方已經拿著刀子沖了過來，鋒利的刀刃在燈光下閃著森森寒光。
刀尖還沾著令人觸目驚心的鮮血。
裴攸寧從小到大都被家裡人保護得很好，就算出去環球旅行，也有裴照野安排專業團隊護送她。
這還是她第一次直面這麼恐怖的情形。
她整個人都被嚇壞了，雙腿軟綿無力，根本跑不動。
程意濃使勁拽了她幾下。
這時，短髮男人已經衝到她們面前，揮舞著刀子，獰笑著刺向嚇得呆呆傻傻的裴攸寧。
「快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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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濃簡直急瘋了。
身體已經快過腦子，先一步擋在裴攸寧面前。
下一秒，鋒利的刀子從程意濃手臂上划過，袖子瞬間被割開，緊接著便是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鮮血一下子從傷口涌了出來。
周圍又是一陣驚恐的尖叫聲。
裴攸寧見到血色，終於回過神來：「霖哥哥！」
「快跑！」
程意濃沖她大吼一聲，疼得臉色發白。
好在她這段時間一直在練習馬術和射擊，體能比以前好了不少，反應速度也比從前快了許多。
眼看男人一臉猙獰，又拿著刀子朝自己刺過來。
程意濃迅速側身躲開，用盡全力一腳踹在男人的下腹。
「砰！」
男人被踹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在了商場護欄上，
程意濃和裴攸寧轉身就跑。
短髮男人疼得在那裡大叫，手中的刀子揮舞得更厲害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奪他手中的刀子。
他死死地盯著程意濃，整張臉都因為惱羞成怒扭曲起來。
「你敢踹我，我殺了你！」
他握緊刀子，又朝程意濃追了上去，
周圍一片混亂，尖叫聲此起彼伏，商場裡的顧客四散逃離。
有人躲在角落報警，也有人不怕死，舉著手機錄視頻。
還有人拿起手機，鏡頭對準現場直播起來：「太瘋狂了！瀾城中心商場這邊有人拿刀子砍人了！」
這人正好是短視頻平台的探店博主。
直播開通不到十分鐘，直播間的觀看人數便急速上漲，迅速引起了不少網友的圍觀。
另一邊，程意濃強忍著手臂傳來的劇痛，帶著裴攸寧不停地躲避。
幸好那一刀只是劃傷了她的手臂，並沒有刺中要害，否則她現在恐怕根本跑不了。
好在沒過多久，商場保安終於趕到。
他們拿著防暴叉沖了上去，把短髮男人頂翻在地，另外幾個保安迅速撲上去，死死把他按在地上。
男人被奪走了刀子，又被按在地上，竟然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咧著嘴笑了起來。
「你們抓我有什麼用？我有精神病，我殺人都不用坐牢！
「哈哈哈哈！」
周圍的人聽見這句話，紛紛指指點點，還有不少人大罵起來。
很快，警察和救護車趕到了。
程意濃和其他受傷的人一起上了救護車。
與此同時，這件事在各大平台迅速發酵，尤其是剛才短髮男子發瘋砍人的視頻，一下子衝上了熱搜。
……
裴氏集團。
今天集團召開董事會議。
此刻距離會議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會議室內已經坐滿了集團各大股東。
總裁室內，裴照野正在翻看剛送上來的會議資料。
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顯示有一條微信消息，緊接著鈴聲又響起。
他掃了一眼，來電人和發消息的人都是秦墨。
「喂，什麼事？」裴照野一邊看文件，一邊問。
下一秒，手機里傳來秦墨急切的聲音。
「我給你發了一個視頻，視頻裡面有個人被砍傷了，你快看看是不是你家程霖！」
裴照野翻文件的動作一頓。
隨即退出通話界面，點開秦墨發過來的視頻。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畫面里，鋒利的刀子從她手臂上狠狠劃了過去。
血色觸目驚心！
裴照野猛地攥住手機，一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
視頻還在繼續。
只見程意濃一腳把持刀的男人踹開，拉著裴攸寧就跑。
但那個瘋子很快又追了上去，一次又一次朝她揮刀，而她每一次都驚險躲過，臉色蒼白如紙。
隔著屏幕，裴照野都能感受到她的驚慌和恐懼。
「這是怎麼回事？」他聲音低沉冰冷，隱隱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還沒有掛斷，手機里再次傳來秦墨的聲音。
「半個小時前，這家商場發生了一起惡性砍人事件。我刷到了視頻，我看被砍的那個人很像你家程霖。」
裴照野臉色難看得要命：「好，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隨即他開始撥打程意濃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一連打了五遍，始終無人接聽。
裴照野面沉如水，又撥打裴攸寧的電話。
同樣也打不通。
就在這時，秘書走過來：「裴總，股東們都已經到齊了，會議馬上……」
「會議取消！」裴照野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秘書只是愣了一下，便快步跟上：「裴總，發生什麼事了？」
裴照野沉著臉，冷聲吩咐：「立刻打電話給瀾城中心商場的負責人，問一下受傷的人都在哪裡。」
他步伐邁得又快又急，竟然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和淡定。
秘書是從裴照野接手裴氏集團就跟在他身邊的。
十年來，這是他第二次見裴照野露出這種臉色。
第一次是裴照野父母去世的時候。
秘書沒有多問，當即拿起手機。
不到五分鐘，秘書已經得到確切的消息：「裴總，所有傷者都已經被送往瀾城第一人民醫院。」
「去醫院！」裴照野冷聲道。
車子在路上飛速行駛。
車內安靜得可怕，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極低的氣壓。
裴照野靠在座椅上，眉心緊擰，腦子裡不斷閃過剛才視頻中的畫面。
鋒利的刀子，猩紅的血，還有程意濃那張蒼白又驚慌的臉。
她一定很害怕，卻還要護著攸寧。
一想到這點，裴照野的心就好像被什麼狠狠揪住了，竟然有些疼意，又恨不得殺了那個男子。
那個人真是該死！
他緊緊捏著拳頭，過了好一會兒慢慢鬆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還在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
這種情況只有在他十八歲那年，得知父母遇難的時候發生過。
後來不管是家族爭權，親人和集團里的那些人聯手逼迫他，還是商場上的競爭對手想要置他於死地，他都沒有再慌過。
他一直覺得慌亂是最沒有用的情緒。
只有沒有能力解決問題的人，才會在事情發生以後失去冷靜。
直到今天，看到程意濃受傷的視頻，他腦子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差點連手機都拿不穩。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還是會害怕的。
裴照野閉了閉眼，眼底一片暗涌。
秘書已經在上車十分後就查清了商場砍人事件的來龍去脈。
此刻正在匯報給他聽。
「根據現場的目擊者講述，對方自稱有精神病，殺人也不用坐牢。當時小霖少爺為了攸寧小姐，被對方劃了一刀……」
「不用他坐牢，我要他生不如死！」
裴照野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令人心驚的狠厲。
秘書心領神會：「是，我會叫人處理好的。」
這種事對他而言不算陌生。
三年前也有人不知死活，在宴會中往裴照野的酒水裡放東西。
裴照野沒喝。
半個月後，那個人出國旅遊的時候遭遇搶劫，手腳被人挑斷，雙眼也瞎了，現在過得比狗還不如。
……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醫院門口停穩。
裴照野沒等司機下車開門，便自己下車去了。
急診區域人很多。
瀾城第一人民醫院距離那家商場最近，因此受傷的人全都送到了這裡，走廊里還有警察和商場工作人員。
裴照野大步走進去，很快便看到了程意濃。
她坐在走廊長椅上，臉色還有些發白。
纖瘦的手臂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外側仍然滲著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
裴攸寧坐在她旁邊，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程意濃受了傷，卻反過來安慰她：「沒事，就是劃了一刀，縫了幾針而已……」
話音還沒說完，她忽然察覺到一道強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程意濃下意識地抬頭，冷不丁對上一雙幽沉的眼眸。
「裴先生？」
裴照野就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他身上仍舊穿著剪裁得體的私人訂製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卻因為走得急有些凌亂。
他臉色沉得嚇人，薄唇緊抿成一條冷厲的直線，鏡片後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她纏著紗布的手臂。
眼底似乎翻湧著某種濃烈到極致的情緒。
程意濃怔怔地望著。
一瞬間，她有種錯覺，這個男人愛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