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逃走，程意濃一顆心怦怦狂跳，說不清是害怕還是激動。
她又從床上坐起身，認真考慮了一會兒，越考慮越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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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逃走還是太倉促了。
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不管是坐車、坐高鐵還是坐飛機，都得實名制買票。
以裴照野的權勢和手段，只要一查就會知道她去了哪裡。
說不定她早上逃走，晚上就會被抓回去。
最重要的是，裴照野知道她和喬霜霜是朋友，肯定會把喬霜霜也牽扯進來。
所以逃走是不行的。
「啊……」
程意濃想得頭痛欲裂，有些絕望地倒在床上。
這一晚，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程意濃頂著明顯的黑眼圈去主樓吃早餐。
剛走進餐廳，她就看見裴照野已經坐在那裡了。
男人依舊西裝三件套，白色襯衫嚴謹地扣到喉結下方，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端著咖啡，薄薄的皮膚下青色脈絡清晰，腕骨清晰堅硬，似乎無聲地展示著這隻手的力量。
白日的裴照野面容清俊，舉止從容優雅，就像一位擁有良好教養的貴公子。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昨天晚上就跟發情的野狗一樣，狂肆地咬著她的嘴巴，把她都弄哭了。
程意濃沒睡好，心裡又裝著事，也懶得跟他打招呼。
她默默在距離裴照野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裴家的早餐一向豐盛，中餐和西餐都有。
程意濃習慣吃中餐。
她剛給自己夾了一個小籠包，就感覺有一道充滿侵略性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抬頭一看，對上了裴照野那雙深色的眼眸。
男人神色自若地看著她：「早上好。」
「早上好。」程意濃敷衍地應了一句。
她總覺得他眼神不懷好意，綠幽幽的，就跟盯著獵物的豺狼虎豹一樣，滲人得很。
程意濃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趕緊低頭吃東西，努力讓自己忽略掉那道吃人的目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敢偷偷抬起眼。
裴照野居然還盯著她。
她又不是什麼美味的佐料，還能就著早餐吃嗎？
程意濃忍不住問：「裴先生，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裴照野喝了一口咖啡，微笑道：「趕我走？」
「當然不是。」程意濃乾笑一聲，又埋頭吃東西。
她巴不得裴照野現在立刻馬上去公司。
最好今天裴氏集團臨時出點什麼大事，需要他親自去處理，最好出差一個星期才能解決的那種。
這樣她又能多活幾天。
程意濃一邊吃，一邊胡思亂想著。
坐在餐桌主位的裴照野終於喝完了咖啡，站起身準備出門。
程意濃剛要鬆口氣，就見裴照野走到她身邊，微微俯身。
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畔：「我很期待今晚，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程意濃：「……呵呵。」
她一點都不期待！
裴照野說完這句，目光又緩緩掃過她的唇，忽然親了她一下。
然後直起身，從容不迫地離開了餐廳。
程意濃的臉紅得簡直要爆炸一樣，根本不敢去看餐廳里管家和傭人的表情。
真是衣冠禽獸。
他就不能忍一忍嗎？
程意濃羞憤得臉都埋進碗裡了。
她最愛的小籠包也吃不下去了，當即站起身，忍著羞恥對管家說：「我等會兒要去探望外婆，你幫我安排一下車。」
管家微笑道：「是，小霖少爺。」
……
說實話，程意濃實在不想湊到孫老夫人面前去。
孫老夫人前段時間才敲打過她，對她已經有了不滿，她湊上去就是討人嫌。
可是昨晚她想來想去，除了躲去孫老夫人那裡，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能讓裴照野有所顧忌。
所以討人嫌就討人嫌吧，今晚她就要賴在孫老夫人那裡了。
一個小時後，程意濃到了孫宅。
孫老夫人看到她突然過來，蒼老的面容露出一絲驚訝。
「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老人微微皺眉，態度明顯沒有之前那麼和氣，似乎嫌她打擾了自己的清靜。
程意濃揚起笑臉，乖巧地說：「外婆，我在家裡挺無聊的，就想過來陪您說說話。」
孫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只當上次敲打了她，所以現在上趕著來討好自己。
於是沒說什麼。
程意濃便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這一留就是一整天。
不管孫老夫人做什麼，她都在旁邊陪著，還幫孫老夫人按了一下頭。
孫老夫人上了年紀後就有了頭疼的毛病。
被程意濃這麼一按，頭疼倒是緩解了許多，老人對程意濃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一直到傍晚，夕陽都落下去了，程意濃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孫老夫人看出她今天有些反常，納悶道：「你怎麼還不回去？」
程意濃笑嘻嘻道：「外婆，我肚子餓了，我能在您這裡吃晚飯再回去嗎？」
孫老夫人看她一眼，滿臉不贊同。
「不行，我讓你和照野在一起，就是為了讓你好好幫他。」
「你今天已經在我這裡待了一天了，你應該回裴家去，這樣才能幫到他。」
老人在這方面固執又迷信得很，認定了程意濃要老老實實待在裴照野身邊，才能幫自己外孫沖煞。
程意濃還想再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裴照野。
程意濃盯著那個名字，心裡咯噔一聲。
她不想接。
然而一旁的孫老夫人八十歲了，眼神還特別好，只掃了一眼便說：「照野找你，你怎麼不接？」
程意濃只好接了：「喂，裴先生？」
電話里，裴照野直接道：「你自己回來，還是我去外婆那裡接你？」
他語氣雖然平靜，卻有一種風雨欲來的趨勢。
孫老夫人不肯收留她，她硬要留下來，還會讓孫老夫人以為她不肯幫裴照野沖煞，對她更加不滿。
程意濃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終於認命道：「不用你來，我自己回去。」
「好，我等著。」
裴照野掛斷了電話。
程意濃攥著手機，想到最後那個備用的辦法，咬了咬牙，心想：回去賭一把吧。
雖然那個辦法非常羞恥，但只要裴照野不懷疑，那就是值得的。
程意濃跟孫老夫人說了一聲再見，坐上車，司機按照原路往裴家開。
隨著車子距離裴家越來越近，程意濃剛剛強撐起來的勇氣又癟了下去，一顆心慌得砰砰直跳。
車裡無人說話，寂靜又沉悶。
就在這時，程意濃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本來就緊張，被這鈴聲嚇了一跳。
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程霖的電話！
之前她打過許多次程霖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
程家也不敢報警去找人，只敢花點錢找私家偵探去查程霖的消息，以免被裴家察覺。
現在程霖竟然打了電話過來。
程意濃想到白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個酷似程霖的背影，立刻接了電話。
「餵？」有司機在，她不敢喊程霖的名字。
下一秒，電話那邊傳來一道有些疲倦的聲音：「小濃，我回來了。」
還真是程霖！
程意濃按住激動的心情，謹慎地看了前面的司機一眼，壓低聲音，急切道：「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家裡。」他說的是程家。
「好，我現在去找你。」
程意濃掛斷電話，激動得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又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真是太好了。
程霖回來了。
他們終於可以換回來了。
她今晚就要換。
現在、立刻、馬上！
程意濃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對司機說：「掉頭，去程家。」
司機一愣：「小霖少爺？」
「去程家！」
司機遲疑：「可是先生那邊……」
程意濃現在根本顧不上裴照野，嚴肅道：「你先別管，馬上去程家！」
「是。」
司機在前方路口掉轉了方向。
程意濃緊緊攥著手機，心想：最後那個辦法用不上了，那件肚兜就讓程霖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