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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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突然傳來裴嘉嶼的聲音。
沈妍慌忙按掉手機屏幕。
裴嘉嶼走過來：「我到處找你，原來你跑這裡來了。」
沈妍轉過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剛才吃太飽了，我出來走走。」
其實她是看到裴照野出來，想到今天都還沒有和他說句話，便趁裴嘉嶼不注意的時候跟了出來。
她不敢奢求別的，只希望能和裴照野單獨說幾句話就好。
沒想到竟然會在花園裡撞到那一幕。
「妍妍，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裴嘉嶼走到她面前，這才發現她臉色蒼白得厲害，頓時有些擔憂。
沈妍輕輕搖頭：「我沒事，可能今天太累了。嘉嶼，你送我回家吧。」
裴嘉嶼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好像也沒有發燒……」
「好啦，我真的沒事。」沈妍沖他柔柔一笑。
她長得嬌小柔弱，平時也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裴嘉嶼以為她真的累到了，連忙轉身半蹲：「來，我背你，送你回家休息。」
沈妍撲哧一笑，趴在了他背上。
不一會兒，裴嘉嶼把她背到車上。
車子緩緩駛出裴家老宅。
車內，沈妍閉著眼，輕輕靠在裴嘉嶼的肩膀上。
但她根本睡不著，腦子裡反覆浮現出花園裡看到的那個畫面。
裴照野捏起「程霖」的下巴，深深吻著對方，姿態強勢又親密。
那是沈妍從來沒有見過的裴照野。
她認識他那麼多年，曾經無數次靠近過他，想過各種辦法引起他的注意。
可他從來都是疏離冷淡的。
就連對他的三個未婚妻，他也是清清冷冷，沒怎麼放在心上。
可是今晚，他竟然對著一個男人親得難捨難分。
為什麼會這樣？
那個程霖只是一個用來沖煞氣的工具而已。
如果對方是女人，或許她還沒有那麼震驚和厭惡。
偏偏對方是男人。
難道對裴照野來說，她竟然不如一個男人有吸引力？
不，肯定不是這樣的。
一定是那個程霖勾引了裴大哥，害得裴大哥誤入歧途。
這一刻，沈妍對程意濃生出了濃烈的厭惡。
她尖銳的指甲狠狠掐著掌心，卻完全感覺不到疼。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睜開眼。
「嘉嶼。」
「嗯？」
「我好久沒有去看外婆了，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她老人家好不好？」
沈妍說的外婆，就是裴照野和裴嘉嶼的外婆孫老夫人。
她從小和裴嘉嶼一起長大，如今又是裴嘉嶼的女朋友。
孫老夫人一直很喜歡她，便讓她跟著裴家兄妹一樣喊自己外婆。
裴嘉嶼親了親她的額頭。
「好啊，明天我去接你。外婆最喜歡你了，你去看她，她肯定很開心。」
沈妍抿唇笑了起來。
只是那雙盈盈如水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她心想，為了裴大哥，那個視頻還是交給外婆去處理好了。
……
第二天上午，沈妍和裴嘉嶼一起去了孫宅。
孫老夫人今年已經八十歲了，身體卻很硬朗。
平時除了聽戲、種花，還會玩微信、刷短視頻。
兩人到的時候，老人正在院子裡打理花圃。
看見外孫帶著女朋友來了，孫老夫人果然很高興。
「外婆，我們想你啦。這是妍妍親手做的桂花糕，您嘗嘗。」
「好好好，還是妍妍貼心。」老人笑得合不攏嘴。
沈妍抿唇淡笑，上前扶住孫老夫人。
三個人進屋喝茶。
沈妍溫溫柔柔，又會哄人，沒一會兒就把老人逗得眉開眼笑。
裴嘉嶼坐不住，乾脆跑去幫老人收拾花圃。
客廳里只剩下沈妍和孫老夫人。
沈妍捧著茶杯，明顯安靜了下來。
孫老夫人察覺到了，一臉慈愛地問：「妍妍，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沈妍輕輕咬住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孫老夫人皺眉：「是不是嘉嶼那小子欺負你了？」
沈妍連忙擺手：「不，不是，跟嘉嶼沒關係。」
她像是十分為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道：「外婆，其實是跟裴大哥有關。」
孫老夫人有三個外孫，最疼愛的就是裴照野。
「照野怎麼了？」老人連忙問，「你有話直說，外婆最不喜歡吞吞吐吐了。」
沈妍仿佛這才下定決心，從包里拿出手機。
「外婆，我昨天去找裴大哥借曲譜，不小心看到了一些東西。」
「本來我不該拿來打擾您的，可是我擔心不告訴您，萬一以後被外面的人看到了，傳出去一些不好聽的話，對裴大哥的名聲都不好，到時候您更操心。」
沈妍一邊說，一邊點開手機里的那段視頻，遞給孫老夫人。
「外婆，您看看吧。要是您覺得我多事了，我跟您道歉。」
孫老夫人接過手機，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臉色微微一變，似乎不敢相信，立刻讓保姆拿來老花眼鏡。
戴上眼鏡後，她又把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這一次，老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最疼愛的外孫，竟然摟著那個男妻親來親去。
「胡鬧！簡直是胡來！」
孫老夫人氣得怒罵，布滿皺紋的臉龐陰沉如水。
沈妍連忙握住老人的手。
「外婆，您別生氣，身體要緊。都是我不好，害得您生那麼大的氣……」
「不，妍妍，你做得很好。幸虧是你看到了，要是換作別人，還不知道會惹來多少閒話！」
本來外面就在傳裴照野命硬，剋死了父母不說，還剋死了三個未婚妻。
這些謠言一直是孫老夫人的心病。
現在要是傳出裴照野喜歡男人，老人簡直不敢想像別人會說得多麼難聽。
孫老夫人當機立斷：「妍妍，把視頻刪了，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一個字都不能說。」
沈妍連忙保證：「外婆，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的。」
孫老夫人又問：「昨天晚上除了你，還有誰看到了？」
沈妍搖頭：「應該只有我，我也沒有告訴嘉嶼。」
孫老夫人讚賞道：「妍妍，你真是個好孩子，你做得特別好。」
沈妍垂下眼帘，藏起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隨後又當著孫老夫人的面刪掉了視頻。
她蹙著眉，憂心忡忡：「裴大哥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真擔心裴大哥。」
孫老夫人冷哼一聲，怒道：「我看他是被某個人迷了心竅！」
沈妍乖巧地給老人倒了一杯茶，沒再說話。
她相信，孫老夫人為了自己的外孫，一定會解決掉那個程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