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老宅占地很廣。
除了正中央的主樓,後面還錯落分布著七八棟副樓。
按照裴家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只有裴氏當家人才有資格居住主樓。
其他人即便姓裴,也不能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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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濃要搬去的那棟副樓,就在主樓後方。
房子雖然長期空置,卻一直有傭人定期打掃,如今只需要重新收拾一下便能直接入住。
裴照野讓她今晚就搬過去。
程意濃表面平靜,心裡卻高興壞了。
搬去副樓,意味著她以後不用每天面對裴照野,更不用時刻提心弔膽,生怕自己哪天就露餡了。
對她來說,這哪裡是趕她出去。
分明是放她自由!
「裴先生,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丟下這句話,程意濃迫不及待地轉身上了樓。
裴照野站在客廳,目光隨著她輕快的身影往上,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收回視線,心情莫名有點不爽。
搬出去就這麼高興?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早就受夠了和他住在一起。
……
程意濃回到房間,沒有著急收拾衣服和日常用品,而是從柜子里翻出一個黑色旅行袋。
這裡面裝著一些女性私密物品,比如衛生巾。
還有束胸衣。
她買了好幾件用來換洗。
平時洗澡的時候就換下來,自己偷偷洗乾淨,在房間裡晾乾以後再藏起來。
這東西一旦被人看見,她根本解釋不清。
程意濃剛把旅行袋放到床上,門外便響起敲門聲。
擔心是裴照野找自己,她連忙把黑色旅行袋推到柜子里,這才過去打開房門。
「小霖少爺,先生吩咐我們過來幫您收拾東西。」
管家站在門口,笑眯眯道,身後跟著幾名傭人。
程意濃本來想說不用了。
但轉念一想,有人幫忙,她何必辛辛苦苦自己收拾。
於是她笑了笑:「好,你們進來吧。」
她側身讓他們進來。
管家又微笑著說:「您有什麼貴重物品,可以先自行收好,剩下的交給我們收拾就行。」
程意濃便指了指床邊的柜子。
「那裡面的東西不要動,等下我自己收拾。」
「是。」
管家很有分寸,一個字都沒問,只是向傭人交代了一遍。
程意濃原本以為自己搬到裴家沒多久,東西應該不會很多,最多一兩個小時就能收拾妥當。
沒想到傭人不僅整理了她衣帽間裡的衣服,連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擺在床頭的小夜燈,還有她的抱枕和玩偶,全都一件不落地裝進了箱子。
就連她平時喝水的杯子,也被傭人用柔軟的防撞棉裹好收了進去。
程意濃坐在房間的懶人沙發上,看著幾個傭人進進出出。
到傍晚的時候,房間裡凡是和她有關的東西都被打包搬走了,幾乎找不到一絲關於她的痕跡。
很顯然,這些傭人都是得了裴照野的吩咐才這麼做的。
程意濃心裡嘖了一聲。
裴照野到底是有多不待見她啊,連她生活過的痕跡都要抹掉。
不過這樣正好。
以後她住副樓,裴照野住主樓,兩人井水不犯河水。
她的秘密也能藏得更久一些。
幾個傭人忙到傍晚,才將大部分物品搬去副樓。
程意濃跟過去看了一眼。
副樓比主樓小一些,是一棟三層樓的小別墅。
對於曾經只能和媽媽擠在一個小單間的程意濃而言,這絕對很寬敞了。
家具和擺設都已經重新換過,臥室的床單也散發著洗滌過後的淡淡清香。
程意濃在別墅里轉了一圈,越看心裡越歡喜。
回到新房間,她才想起那個黑色旅行袋還留在主樓的房間裡。
抽屜里的束胸衣還沒有收進去呢。
程意濃心頭一跳,轉身便往外走。
趁著傭人還沒發現,她必須得趕緊把那些東西拿回來。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程意濃快步回到主樓。
房間已經徹底搬空,只剩下床頭那個柜子里的東西還沒收拾。
她反手關上房門,快步走到柜子前,打開櫃門。
幾件束胸衣整整齊齊地疊放在裡面。
程意濃將它們全部拿出來,塞到黑色行李袋下面,又把其他不方便讓人看見的貼身用品也塞了進去。
她拉好拉鏈,拎著旅行袋往外走去。
完全沒有發現旅行袋底部裂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下樓梯的時候,程意濃遇到剛從外面回來的裴照野。
兩人一個上樓,一個下樓。
「裴先生,你回來了?」
「嗯。」
裴照野淡淡地應了一聲。
目光無意間掠過她的臉,上樓的腳步一頓。
「下巴怎麼了?」
「什麼?」
程意濃茫然地摸了摸下巴。
手指碰到那塊皮膚時,驟然傳來一絲疼意。
程意濃這才想起下午照鏡子的時候,下巴好像有一塊淤青。
她敢怒不敢罵,看了裴照野一眼:「你弄的。」
裴照野抬手,指骨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我?」
程意濃抬起臉,將下巴上的淤青露給他看。
「你中午捏的,我說好疼,你還不肯放過我。」
她皮膚原本就白。
那塊淤青雖然不算嚴重,但落在小巧白皙的下巴上,卻格外顯眼。
裴照野盯著那塊淤青,想起自己中午確實捏過她的下巴。
可他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
一個大男人,皮膚居然嬌嫩成這樣。
裴照野心裡嫌棄她嬌氣。
不過他現在心情還不錯,微笑道:「好的,下次我會注意的。」
下次?
居然還有下次?
程意濃敢怒不敢言。
裴照野並不在意她怎麼想,抬腳準備上樓。
程意濃心裡有氣,不想再和這個男人多說一句話,也抬腳下樓。
隨著她的動作,旅行袋裡的東西向下墜落。
底部那道裂口悄無聲息地擴大。
一件白色束胸衣從縫隙中滑了出來。
裴照野恰好向前邁了一步。
黑面紅底的手工皮鞋,正好踩在那件束胸衣上。
裴照野皺了皺眉,移開皮鞋,彎腰將那件陌生的白色衣物撿了起來。
男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那件柔軟的貼身衣物被他拎在手裡,怎麼看都有些違和。
「這是什麼?」
裴照野銳利的目光透過鏡片,打量著手裡的東西。
程意濃下意識地回頭。
待看清裴照野手裡的東西後,她心裡有個小人尖叫一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